“久违了，元凯。”

凯英的声音响起，语调平和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。

元凯缓缓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那股子冷漠是装不出来的。

我看得分明，他打心底里不想搭理这个人。

不过，想起离家出走那两年，龙鳕帮衬着照看大弟的情分，我心里还是存着感激。

于是我主动点了点头：“龙鳕。”

“元心。”龙鳕回了我一个温柔的笑容，冲淡了几分现场的尴尬。

江涛队长适时打圆场：“元凯，你跟凯英先聊聊，晚上大家一块儿吃个饭，先约好了啊！”

元凯立刻找借口：“我们家拖家带口的，两个小孩一个老人，吃饭不方便。”

“有什么不方便的？”江涛队长追问。

“我要喂孩子吃饭！”元凯理直气壮。

“那就让你老婆在家喂孩子，你一个人出来。”

“那不行，”元凯一口回绝，“大弟只认我喂的饭。”

他这理由找得滴水不漏。

凯英这时开了口，语气大方得有些过分：“没事，老人孩子都带上，晚上六点，员工餐厅包厢，大家都聚聚。”

这就是拿人钱财，不得不低头。

江涛队长发了话，元凯再不愿意也不敢公然拒绝。

凯英既然把台阶铺到了家门口，这场饭局，不去是不行了。

我原以为带着两个吵闹的幼儿，凯英这种大老板肯定不耐烦，没想到他竟一口答应。

旁边的元嵩见状，好心提议：“要不我留在宿舍带娃，你们小两口去谈事？”

“别了爸，你一个人搞不定俩孩子的。”

我还没说完，元嵩刚要开口，我就截住了他的话头，问：“要不让元凯自己去？”

元凯连连摆手：“不行不行，我要回家喂奶喂粥！”

到了晚上六点，元凯早把山药蔬菜蛋粥炖得软烂，细弟也能吃上一小碗了。

喂完孩子，元凯的父亲却坚持要把孙子留下，把我们往外赶。

“你们今天是谈公事，带孩子在场不合适。”

“爸，我留下来陪你。”我试着说。

元嵩却推着我往外走，压低声音：“那怎么行？有凯英在，你还是跟着元凯去稳妥点。”

这话里的潜台词，我懂。

想到当年凯英设计灌醉元凯、下药逼婚的旧事，我对凯英的印象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
我忍不住哈哈大笑，笑声里满是讽刺。

江涛队长的催促电话打了过来，强调是“公务聚餐”。

元凯叹了口气，只好拉着我的手出门。

“元心，你必须跟我一起去。”他握得很紧。

“怎么？不怕我坏了你和龙鳕的好事？”我半真半假地调侃。

他伸手狠狠拧了一下我的脸颊，恶狠狠地低声警告：“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，不然今晚回去收拾你！”

我立刻噤声。

唉，我这胆小怕事的性子，真是几十年如一日，一点没变。

员工餐厅的包间里，一桌家常菜清淡爽口。

龙鳕果然坐在凯英身边，一副乖巧妹妹的模样。

更让人意外的是，马克斯随后走了进来，径直坐在我对面，朝我微微一笑。

江涛队长招呼道：“行，人都齐了，开饭。”

席间异常安静，大家只顾着埋头吃饭。

我对美食向来没什么定力，也没心思管座次如何，先把肚子填饱再说。

饭后，江涛队长示意服务员上果盘、煮茶。

他一边泡茶一边切入正题：“我们西安实验室能落户这里，多亏了凯英公司的投资，才搭起了现在的实验基地。”

我随口问：“投了多少？”

“二十四亿，合同签了，首期款两亿已经到位。”

“啧，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一亿长什么样。”我感叹道。

江涛队长笑了，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，同时也是开个玩笑。

凯英放下茶杯，目光转向元凯：

“每个科研机构背后都有投资方，西安实验室的背后就是我们凯英公司。

元凯，从商业角度看，我们才是真正的合作伙伴。”

元凯挑眉，语气里的客气透着疏离：“不不不，我哪配当您的合作伙伴？不过是个拿工资的普通职工罢了。”

江涛队长故意抬他：“哎，别这么谦虚！凯英公司既然指定你做项目主理人，就是对你的能力认可。”

元凯呵呵一笑，自嘲道：“我算哪根葱，自己心里没数吗？”

凯英听了，突然笑出声：“元凯，这是你的大好机会，天时地利人和，好好把握。”

元凯身子往后一靠，懒洋洋地说：“我就图个下班准时回家抱老婆、带孩子，哪有心思做什么项目主理人。”

江涛队长乐了：“元凯，你怎么这么黏媳妇？”

元凯顺势刺了凯英一句：“没办法，以前被人害得差点丢了老婆，现在当然得看紧点，下班就得准时准点回家！”

虽然我们没细说过当年的龌龊，但江涛队长听出弦外之音，大概也明白了为什么我们和凯英之间总是剑拔弩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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