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克斯的声音很轻，却很笃定：“我想带你去教堂看样东西，现在方便吗？”

那样的眼神，让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。

我们走出房门，安吉丽默默跟在身后。

马克斯从车库倒出车子，我和安吉丽站在门口等候。

夜色寒凉，细密的雨丝无声地飘洒着，空气中透着刺骨的湿冷。

不远处，一座宏伟的教堂拔地而起，通体洁白，在夜色中显得肃穆而孤高。

马克斯望着教堂，眼底泛起一丝破碎的柔情：“原本，我是打算在这里和你举行婚礼的。”

他领着我们穿过长廊，来到一处早已预留好的婚礼场地。

那里伫立着一件他特意为我定制的雕塑。

那是一个比例惊人的巨型音乐盒，盒身上的人偶竟与真人一般大小。

这是一对相依的夫妻音乐盒——

顺时针旋转的是少女，逆时针则是一位男士，身形略显敦实、矮小。

我不禁有些好奇：“为什么这位少女的身姿如此高挑？”

只见她头戴精致的小帽，手挽一只花篮，裙摆在光影中轻轻飞扬，下颌微扬，眉眼间满是鲜活明媚的生命力，仿佛正踩着乐声，走向一场永不落幕的春日约会。

马克斯凝视着它，声音低哑：“在现实里，我比你高得太多，可是在我心里，你是我的白雪公主，而我甘愿做守护你的小矮人。”

我和安吉丽对视一眼，皆被这番话震住。

如此浪漫的表白，我们都是第一次听见！

我的脑海一片轰鸣，那是震惊，却唯独不是感动。

“马克斯，我不配。”我在心里反复默念，嘴上再次强调，“你太优秀了，真的，我配不上你。”

他转过身，悲伤就像潮水一样漫出眼眶：“如果人有转世，下一辈子，你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吗？”

那语气，竟像是在交代遗言，听得我心头一颤。

“不会，绝对不会。”我斩钉截铁地拒绝。

“为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人活着，就要活在这一世。要对这一世的自己好，让自己开心。”我认真地看着他。

他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：“唉，人生若是充满了期待，那活着肯定有意义啊……可是，我恐怕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寂静的夜空突然炸响，绚烂的烟花腾空而起，在那寒冷的雨夜里，带来瞬间的温暖与光亮。

“马克斯，看！”我抬起手，指向那抹璀璨。

我告诉他：“你看，人生总是充满希望的，我们要学会抬头，向前看。”

马克斯随着我的指引仰起头，目光追随着那朵凋零又盛开的烟火，久久没有移开视线。

那一刻，我盯着他扬起的下巴，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心里涌上一阵钝痛。

那种难过，是因为我清楚地知道，无论他做了多少，我都无法给他想要的回应。

哪怕我们已经走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，最终，我还是那个临阵脱逃的人。

安吉丽站在我身旁，悄悄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。

“安吉丽，你开我的车，把 Luna 带回去吧。”马克斯的声音沙哑而疲惫，“我想在这儿坐一会儿。”

我下意识摇头，安吉丽也跟着摇头。

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丢下他一个人。

“走！”马克斯忽然不耐烦地催促，语气里透着压抑的烦躁。

我和安吉丽面面相觑，心里全是担忧，却又不敢再多言。

最后，我们只能退到一旁的阴影里，远远守着他。

那一整夜，我们就缩在冰冷的角落里陪着他。

雨一直没停，寒气像针一样扎进骨头缝里，我们两个冻得牙齿都在打颤，却谁也没有离开。

直到天快亮的时候，元凯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
刺耳的铃声响起，才猛然提醒了我们——

原来，我们三个人，竟然就这样在雨夜里，生生站了一整晚。

元凯在电话那头急了：“你们在哪呢？怎么还不回来？”

我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，他听完沉默两秒，只丢下一句：“行，那你别着凉了。”

他毕竟也是能理解的。

马克斯听到了我这边的动静，站起身说：“走吧，回去休息。”

一踏进房间，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冻得僵硬发麻，几乎弯不起来。

元凯拉着我进了洗手间，打开浴霸。

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，我才慢慢找回一点知觉。

毕竟是在别人家里做客，我们没有过多亲昵，只是安静地挨着。

“照你这么说，这婚礼还是办不成，”元凯皱眉，“马克斯根本没真正放下。”

我点了点头。

他有些不解地问：“我就纳闷了，他到底喜欢你哪一点？”

“我哪知道？”我没好气地回他，“就像你，你喜欢我哪一点？”

“咱俩从小一起长大，知根知底的，这不就是日久生情嘛。”

“那我在德国留学的时候，马克斯是我同桌，我们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，算起来也认识很多年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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