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芸最终把自己的父亲周靖跟二哥周懂带回了我们老家，坐一个小时的车，可真的是太折腾了！

尤其是对老人而言，简直就是……要他命啊！

我们老家的一楼只有一个房间，二楼的客厅有四十平方，厨房有二十平方，前后阳台也有几十平方，三间地不大不小，有四个卧室。

元凯打了个QQ视频通话给外公，劝道：“外公，你们暂时住在我家吧，等事情处理完了再回去，穷山恶水出刁民。我怕你们在山里头会被人家欺负。”

周靖怒哼一声：“我就算是70几岁了，也不会让人家欺负的！我年轻就不是让人家欺负的，老了也不会！”

沈芸手上拿着两个袋子，是刚从超市里买回来的洗刷用品。

她说：“得啦，得啦，阿爹，你就不要逞能了！即便你不为自己着想，也要为二哥着想！山村里头的那些人。有的为了钱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！”

周懂点点头，附和道：“对，阿爹，你就听阿妹的话吧，暂时先呆在这里。”

晚饭，沈芸下厨，一家人和和气气地吃了一个晚饭。

元凯说：“妈，你看外公要不要来江门玩一玩，我给你们订酒店！”

沈芸拒绝了：“我阿爹说他受不了坐车！”

周懂说：“元凯，江门也没什么好玩的吧？我年轻的时候去过那里。”

元凯笑着说：“江门有不少着名风景呢。”

周懂问：“能有什么？我比你了解得多！江门长堤，那里有骑楼群，融合了中西建筑风格，在当时非常繁华，是江门的城市中心，也是商贸、文化中心，还被叫做小广州呢。”

元凯问：“舅舅，你居然还记得啊？”

周懂细数道：“还有钓台故址，这是明代大儒陈献章垂钓讲学的地方，在清代经过多次重修，是当时人们凭吊先贤的好去处，游客很多。

启明里也很有名，由华侨集资兴建，这里的建筑融合了岭南和西方风格，是侨乡特色的典型代表。

另外，新宁铁路的宁城火车站也值得一提，建筑风格独特，融合了美国、西班牙和中国传统风格，是当时的地标性建筑。

最后就是小鸟天堂啦，作家巴金来过这里，写下了《鸟的天堂》，这里的生态环境非常好，有很多鸟类栖息!”

我在旁边抱着细弟，惊叹：“二老舅，你知道得真多！”

周懂性格外向，笑容满面，他说：“那当然啦，只是我现在不认得路而已，当年这些风景，我都是去过的！我追求你们舅妈的时候，可是费尽心思啊！”

元凯问了家属群，让大家帮忙介绍一下住宿，拎包入住一个月的。

有一个家属，娘家很富有，有很多出租屋，她友情提供了一间三房的，有点旧，但是很干净，就在市区。

我问：“徐莉姐，你这个房子多少租金？”

她说：“给你们600就好，水电费自理哦。我们这边是自建房，没有物业费，楼下可以停汽车，一天10块钱。”

“需要押金吗？”

“不用啦，我们都是同事，有什么问题我就跟你算账！哈哈哈！”徐莉性格很爽朗，一下子就帮我们解决了问题。

沈芸邀请父亲跟哥哥来江门，暂时就住在出租屋里。

那天晚上，我们从基地出来见他外公跟舅舅。

晚餐的时候，在出租屋里面做饭的，沈芸亲自下厨。

“哎，怎么停电了？”我瞪大了双眼。

饭后，突然就停电了！窗外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。

这里不是小区，没有备用电源。

楼下的杂货店送上来几根蜡烛，还有两个手电筒。

天气很热，大多数人都走到楼下乘凉，月光还是很明亮的，可以看到彼此的脸。

我们走到楼下，拿了个小方桌，大家围在一起喝茶。

我好奇地问：“外老公……听妈说，你以前是混帮派的？那个时候的帮派是什么样？”

周靖呵呵一笑，说：“好汉不提当年勇！”

我忍不住又问：“跟我们现在公司老总是一样的吗？出门的时候有个秘书跟着，还有个司机。”

他说：“那个时候我们都很穷，哪来的汽车？顶多就一个黄包车！”

“那我看电视里面，上海滩是有黑色的老爷车了。”

“那你也知道那是上海滩嘛，咱们潮州怎么会有？”他问。

“那咱们潮州当时是什么样的？”

“就是很普通的一些帮派，统一管理，有的人负责去接业务，有的人负责做业务，跟现在的公司经营差不多。”他说。

“会抢地盘吗？”

“那肯定啊，这些地盘跟老百姓就是我们的财富。你换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是这样，有些山头能种植、有矿石，有些码头可以搞运输、做市场。”他说。

“外老公，你那会儿是属于潮州帮的？我从香港电影里面学到的这个词汇。”我笑着说。

没想到他摇了摇头。

“青帮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脑海里从来没有过这个词汇。

“这青帮主要做什么营生？”我问。

他说：“那可多了，比如我们管一个码头，码头旁边的市场、仓库，就都是我们的生意。外人想要进入这个码头，就得来找我们拜码头，不定时交点保护费用。”

我呵呵一笑，说：“那你们有规章制度吗？”

他摇了摇头，说：“一般来说，帮主跟副帮主说了算，底下还有许多堂主，每个堂主管一到两个业务。”

“那跟我们现在的公司经营很像嘛！”

“就是经营公司啊！”

我更加好奇地问：“需要注册营业执照吗？”

他说：“帮派就是帮派，注册什么营业执照？又不是真的做公司！”

我问：“那你们需要给官府交什么费用吗？”

“当然要啦，那些有枪杆子的，我们都得给钱。除非我们手头上的枪比人家多，比人家的大，自然就不用给钱了！”周靖哈哈一笑。

我喋喋不休地问着：“那你当时有枪吗？”

他笑着说：“没有，没有，那时候最多就是拿棍棒，至于这个刀子嘛，每个人家里都有菜刀啊，他家都有的！”

众人哈哈大笑。

元凯揽着我的肩膀，提醒着：“不要问得这么细，你在查户口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