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后，我很自觉地要去洗碗。

换作元凯在家，都是他去洗的。

沈芸说：“你近期就不要洗碗了，元凯说你要保胎的，洗碗站在那里太长时间了。”

“那就麻烦妈了，谢谢你。”

“不用那么客气，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
我听到这句话，突然就挑高了眉头。

我没听错吧？

元嵩看了我一眼，我们俩的眼神都是一样的，这沈芸是换了一个人吗？

我忍不住问：“妈，你以前不是很讨厌我的吗？”

沈芸正在收拾碗筷，突然就停顿了下来。

她说：“当初我是不死心，以为元凯是喜欢龙鳕，最主要是，龙鳕太爱元凯了！

谁能抵挡住这样的龙鳕？我没做错什么！就是为自己的儿子追求真爱罢了！”

我笑着问：“那你现在还没放弃吗？”

沈芸说：“唉，你们都要生第三胎了，想必之前都是我『胶地在落米』！”

胶地在落米，自作多情的意思。

我哈哈大笑，问：“不会啊，你现在还有机会吗？龙鳕就住在我们这个小区。

之前你们没来的时候，我一个人吃午餐，就会把龙鳕叫过来一起吃。”

沈芸问：“她会来？”

“会，我们现在的友谊，就像回到大学的时候一样。”

“为什么？她不避嫌？”

我直话直说：“她本来就不避嫌啊，以前是因为你跟凯英，老是要撮合她跟元凯，搞得她不得不避嫌！

是你们把她害的跟过街老鼠一样，人人喊打。我妈天天骂她是小三，真可怜！”

沈芸叹了口气，说：“这么说来，是我好心做坏事了？”

元嵩适时接话：“是，人家龙鳕条件那么好，随随便便找个男人都可以过得挺不错的！

你们就非要胡搞瞎搞，把她的名声搞臭！元心的妈妈、大姨，嘴巴厉害，现在村里谁不知道，龙鳕做了小三？

其实她根本没做过小三！完完全全就是你跟凯英，把她推到了深渊！

如今，元心与龙鳕能够斩破过去的所有不愉快，重新做回同学、朋友，这大概是最好的情谊了！”

沈芸问：“那龙鳕不谈恋爱不结婚，我以为她深深爱着元凯！”

“以为？你又不是她本人，你哪来那么多的以为？”元嵩质问。

沈芸低头继续收拾碗筷不说话。

元嵩轻斥：“就是你们的『以为』，让龙鳕一次又一次被卷进误会的漩涡，让阿凯与元心离了又结，结了又离！

这荒唐的一切，都是你跟凯英这两个长辈搞出来的！把人家晚辈正常的婚姻生活，搅得乱七八糟！”

我以为沈芸会反驳，没想到她居然一改往常嚣张跋扈的态度，变得好安静哦！

她该不会得了什么绝症吧？怎么态度突然变成这样子？

哦，我不得不做这种怀疑！这也太反常了吧？

我说：“爸，这一切都过去了，你就不要怪妈了！元凯这七年已经表明了心意，即便我没跟他在一起，他最终也不是选择龙鳕。

他辛辛苦苦在实验基地工作，巨额奖金500万都能大方地转给马克斯。

马克斯说，他把我当成了家人，因为元凯的执着，他也替我原谅了元凯！”

沈芸一听，抬头问：“马克斯对你不是爱情吗？”

“不是啊，他把我当成了很亲的亲人，但就不是爱情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，你们在德国住在一起的这五年来，没有同房？”沈芸问。

我摇了摇头。

沈芸惊呼！

她小声地问：“这马克斯是同性恋？”

“他说，他知道我心里一直爱着元凯，如果我不爱任何人，他或许会以爱人的方式，入驻我的内心，可惜我的心只装了元凯一个人！”

沈芸突然叹了口气，说：“我一直以为龙鳕很委屈，因为她会哭，她会自杀。然而，马克斯付出了这么多，比龙鳕多了几千倍几万倍，却从来不吱一声！”

“对，你如果说是真爱，马克斯才是这个世界上『当我是唯一』的真爱！”我说。

沈芸惊恐地问我：“马克斯排第一，我儿子排第二？”

我点点头，说：“是。”

我是完全没料到，这个节骨眼，元凯突然就出现在玄关。

这个入户门，房东用的是静音门，出出入入，没什么声音。

沈芸尴尬地看着元凯跟我，我不想面对，直接去洗手间漱口，然后跑回卧室看电视。

我在电脑前复盘那些在德国实验室的专业，或是盯着电视屏幕里别人的人生发呆。

元凯脱下了外套、外裤，躺在床上。

我不敢问他，今天中午怎么回家了？

平常，他们都是在实验室休息的。

我主动躺在他旁边，搂着他的手臂。

他没有推开我，也没有理我。

我拉开他的手臂枕在上面，侧着身子，紧紧贴着他，抚摸着他的胸膛。

他立刻睡着了。

等到我迷迷糊糊也跟着睡了，他却醒了。

可能是我觉得那句话说得不对，心里对他有愧疚，我轻声说：“夫君，我爱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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