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1章 他居然哭了(1 / 1)

“怎么可能?每一次你来的时候,我都提前躲起来的!”

“你为什么躲着不见我?”

“我怕见到你的时候,就忍不住想要……”

“想要我啊?”他搂着我的脖子呵呵一笑。

我说:“你妈跟我说,你跟龙鳕在一起了,叫我不要再捣乱了!本来我想大大方方出现在你面前的,反正你也不会知道我还活着,我不过是个女管家而已嘛,干嘛要躲躲藏藏?”

“我妈可正常是个『好人』呐!”他说。

“你妈一定是克我,反正我进你们家之后,在你妈的刑克之下过得特别惨!”

元凯伸手捂住我的嘴,说:“她已经知道错了,如今对这个家的付出也很多,你就原谅她吧。你也知道的,她有大半生的时间都是一个人孤独地在广州过着,心里肯定会有一点点扭曲!”

“她是你的妈妈,你肯定会原谅她,但她又不是我妈!要不是因为你,我才不叫她妈呢!我的妈只有一个,那就是我的亲生妈妈!”

“好好好,你的妈妈只有一个,你的老公也只有一个啊!那就是我。”

“那五年的时间,你去德国的时候,一直都有见到我,有什么不来找我?”

“哎呦喂,有人一直躲我,却盼着我去找她?”他取笑我。

我笑着点点头:“对啊,那五年我其实都在盼着你来找我,结果你并没有,我以为你真的喜欢上了龙鳕,以为你们两个要结婚了!左等右等,你们也没结成,我就觉得你们没戏了!”

“其实那会儿答应跟她在一起之后,我就后悔了,我很想跟她说分手的,但是又怕觉得自己反反复复,行为很卑劣。”

“好像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,你总是要考虑她的感受,但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!”

他冷哼一声:“你从头到尾都在拒绝我,伤害我,你叫我怎么对你好?龙鳕从始至终,心里就只有我一个,不管我何时转身,她都在原地。正常男人都是会照顾她的感受。”

“那我问你,那五年的时间,你为什么还是不接受她?”

“她不合适生活。”

“只适合爱情,对不对?”

他说:“年少轻狂,总以为她对我才是真正的爱情,后来相处的时间多了,我心里才明白,真正的爱情是要让人觉得很踏实、很幸福的,而不是相处起来很累。”

“什么叫做累?”

也许是因为现在人到中年了,什么话都敢说出来了。他说:“她那直勾勾的双眼,就好像要把你心里所有的秘密都掏出来一样。

她每一次泪流满面,我都只会觉得非常疲惫、非常无奈!我要怎么样才能跟这种人过一辈子?

所以那五年的时间,我一直都在逃避她。我也曾经跟她说过,我们两个可能不合适,她却说,她愿意一直陪着我,即便我没有回应,她还是会坚持。

那个时候我觉得,她太爱我了,爱得……我真的是没有办法跟她分手。”

“那安吉丽来找我套话的,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在走廊的门外?”我问。

“是龙鳕主动叫我去的,她说,她觉得我没有真正敞开心扉跟她在一起,她知道我心里还是爱着你,如果你也爱着我,她会放手的。”他说。

我冷哼一声:“笑话!我如果真的要跟你在一起,何需要她放手?我那个时候是觉得你不合适了,我才走的!当你的老公旁边一直有一个女人粘着,那种感觉好恶心的!”

他伸手抚摸我的头发,说:“其实你大可不必考虑别的女人,我的心里一直都是只有你的。即便我多次想要借助龙鳕去忘记,我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想起你。

想起你在老阁楼的羞涩与可爱,想起你在德国宿舍里的热情奔放,想起你为我怀孕大肚子的模样,想起你忍受巨大痛苦顺产生孩子时,一脸幸福地跟我说,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。

这一切的一切,都让我难以忘怀。那五年,我一直都很后悔,越是后悔就越痛恨自己。为什么我要伤害你呢?”

我贴在他胸前,不语。

他续说自己的悔恨:“每天睡觉前,我都会想着你。从一开始你的百般拒绝,到最后你对我充满爱,为我顺产两个孩子,我为什么要去恼怒你离家出走呢?

我把你哄回来不就好了吗?我为什么要顾着自己的自尊,偏偏把你推得越来越远?

我明明知道你对马克斯无意,却还总是妒忌马克斯对你无私的付出。

我明明知道你很介意我妈与龙鳕,却总是把她们搅入我们的婚姻中,致使我们最后婚姻破裂。

那五年,我几乎每天入睡前都在反思,到底是为什么?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?为什么你会死?”

他的声音越发低沉硬咽,突然我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一滴温暖的泪。

天呐!这个从六年级就不曾哭过的男人,居然哭了!

我不敢惊扰他。

我怕他会觉得丢人,男儿有泪不轻弹。

我们潮汕的男人,虽是有些大男人主义,但是他们都是充满血性的坚强男子。

等他的心情慢慢平复之后,我想转过头来,但是他按住了我的肩膀。

可能他不愿意让我看到他哭泣的样子吧?我照顾他的自尊,一动不动。

过了好一会儿后,他把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,吻着我的颈侧,像种下一小撮火苗。

我觉得很痒,想躲。

我的头枕在他的右手臂上,他横跨整条右手臂,把手掌搭在我的左肩,硬是扣着我的身子,不让我动。

他的左手顺着我的腰侧往下,停留在那如山峰一般的弧度上。

他的指尖一探,知道我准备好了。

我感觉整个人猛然被他扛了起来,一阵天旋地转,我就坐在他腿上了。

我低头看到他的表情,他皱着眉头,是隐忍的表情。

窗外的夜色像一块洇湿的墨,正沿着玻璃往屋里爬。我们便在这方寸之间,成了两枚被潮汐反复打磨的卵石。

我看见他眼底深处有一片海,波涛汹涌却发不出声响。

世界仿佛被不断折叠、压缩,最后只剩下两个交叠的影子,投在墙壁上。

那山峰般的弧度在他掌下起伏,宛如大地在梦中翻身,震颤着,又归于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