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初之影的意思，凌云听懂了。

现在青云关的情况，就像病人身上长了一个毒瘤，一刀切下去，瘤子没了，病人也大出血死了。

强行拔出道标的结果，就好似一刀把瘤子切了。

道标拔出来了，青云关的空间可能也没有了。

他刚才只是切断一根最细的根须，就造成了一个需要半个时辰才能愈合的时空空洞。

如果强行拔除整个道标，造成的破坏，足以让青云关一半的区域，变成那种什么都没有的状态。

他落回地面，蹲下来，用手指摸了摸那个还在缓慢愈合的黑洞边缘。

手指靠近时，能感觉到一股吸力，不大，好似微风拂过。

指尖碰触边缘，触感很奇怪，像摸到一块玻璃。

但玻璃是凉的，这个是温热的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度，不像活物的体温，也不像死物的温度。

他看着那个黑洞，脑子里在想别的事。

噬时族留下这些道标，不光是标记猎物，也是在为入侵做准备。

道标扎根越深，跟本地时空的纠缠越紧密，将来噬时族跨界时受到的阻力就越小。

就像打仗前先派人在城墙上凿洞，洞凿多了，城墙自己就塌了。

腰间令牌震动。

石林禁区的紧急传讯。

凌云取下令牌，注入灵力。

值守队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，比平时高了半个调。

“城主，七曜封天阵出现异常能量反馈。”

“主裂隙内部检测到高强度有规律的时空波动，波动模式跟城中道标的能量特征部分吻合。”

“属下怀疑是某种回应信号。”

凌云的拇指在令牌边缘停住了。

城里的道标不光在汲取能量和污染法则，它们还在跟主裂隙联络。

主裂隙是入侵的桥头堡，道标是深入腹地的据点，两者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着。

清除道标会刺激主裂隙，放任不管，道标会持续生长，最终从内部瓦解青云关的时空壁垒。

他站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缓慢愈合的黑洞，转身往控制室飞去。

回到控制室时，光幕上的红点已经增加到九个。

新增的两个在城外，一个在东边的灵田里，一个在西边的矿洞口。

分布的区域不同，但隐隐构成一个阵列。

凌云在脑子里把这些点连起来，发现它们是一种他没见过的不规则图形，像某种文字，又像某种阵法。

“盟主，石林那边又传讯了。”周姓修士捧着一块令牌，脸色发白。

“裂隙里的波动越来越强，阵法的消耗增加了两成。”

“照这个速度，现有的灵石储备只能支撑七天。”

凌云走到窗边，看向石林方向。

七曜封天阵的光辉在天际隐约可见，灰白色的光幕在夜空里很显眼。

光幕的边缘不太稳定，偶尔会有几道波纹闪过，好像有人拿棍子搅浑水。

他转过身，走到光幕前，指着那七个红点。

“传令，所有已标记道标区域划为二级禁区，严禁任何能量探测和靠近。”

“监测力量外移，只观察能量辐射和波动变化。”

“任何人不准私自探查，更不准尝试清除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控制室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周姓修士愣了一下，张嘴想说什么，看见凌云的脸色，把话咽回去，低头记录了下来。

“集中所有资源，优先修复次级裂隙造成的普通时空损伤，加固未受污染区域的法则结构。”林枫继续说。

“把道标的能量特征和结构数据，完整传送给天机城云梦瑶城主。”

“告诉她，我们需要破解方法，越快越好。”

他需要时间，需要找到安全清除这些道标的办法。

在此之前，只能暂时容忍它们的存在，同时尽力加固周围的堤坝，不让污染扩散。

控制室里安静下来，只剩阵法运转的低鸣，以及修士们记录数据的沙沙声。

所有人都在忙，但所有人都明白，敌人已经把尖刀抵在青云关的命脉上，而他们暂时还拔不掉这把刀。

凌云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

夜风吹进来，带着灵田里灵草的清香和远处演武场金属碰撞的声响。

城里的修士和百姓还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，他们还在照常修炼，照常做生意，照常生活。

七个道标就埋在他们脚下，像七根钉子钉在青云关的骨头里。

他看向石林方向。

七曜封天阵的光辉在天际隐约可见，灰白色的光幕好似一层薄纱，盖在某个正在蠕动的东西上面。

封印之内，暗流汹涌。

封印之外，毒刺扎根。

这场仗比他预想的更难打。

对手不跟你正面交手，它在你家里埋钉子，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勒紧绳子。

等你发现的时候，绳子已经勒进肉里了。

控制室的气氛很重。

是那种潮湿、闷热、像暴风雨前那种重。

空气里混杂着灵力燃烧后的焦糊味，还有阵纹过载时散发出的那种类似铁锈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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