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觉醒来,沈枳被吓到了。
离床不远的沙发上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斑驳的后背,血凝在血痂上,一片夺目的红。
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,连忙闭上眼睛,再次睁开,看见的依旧是那片血色!
她深吸气,正要叫人,耳畔响起陆瑾川沙哑的声音。
“是我,昨晚大概是太痛,失去了意识,我迷迷糊糊才进了主卧,你睡吧,我马上走。”
陆瑾川两手撑着沙发,撑出饱满漂亮的肌肉线条,偏偏他却连站起来都不能,他苦笑一声,“等我缓一下,能动了,我就走。”
“你受伤了怎么不去看医生?你那个朋友,叫季羡成的那个,不就是医生吗?不对。”
沈枳顿了下,神色很是不解,“你身手不弱,出行也有保镖跟着,谁能把你打成这样?我知道了,一定是你嘴欠得罪了人,所以被人殴打吧?”
陆瑾川眼皮狂跳,他轻咳一声,语气无奈道:“是我爷爷打的,老爷子知道我上节目的事情,觉得我丢了陆家的脸,所以给我上了家法。”
沈枳瞳孔一紧,陆老爷子的控制欲还是那么强,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,竟然就要打人。
要是她在台上稍微给陆瑾川一点面子,兴许陆老爷子就不会那么生气,那他也不会被打……不对!
谁让陆瑾川自作主张做那么多事的?
她已经够给他面子了,难道要让她违背心志的忍耐他?
做梦!
“咳咳!”
陆瑾川见女人一直不说话,心里暗道不好,她一思考,对他来说估计就没有好事,他开始猛烈咳嗽起来。
好好的一个人,突然就咳的像是要死掉一样,沈枳一下就慌了,她快步上前,弯腰蹲下,轻轻拍着对方前胸,帮忙顺气,“你爷爷打你,还让你感冒了?”
“脱了衣服打的,兴许是着凉了。”陆瑾川努力绷着嘴角,最大限度的嗅着来自女人身上的味道。
她换了沐浴露,有一股果香,甜而不腻。
“那不行啊!你一咳嗽,那伤口不就更加震的疼吗?得找医生来看看。”
沈枳顿了下,视线看着男人略白的脸色,迟疑开口,“你还能走吗?不行的话,我让保镖来抬你?”
陆瑾川眸子微闪,闭上眼,一脸痛苦道:“恐怕走不了了,现在一挪动,我就疼的厉害,枳枳,你就那么痛恨见到我吗?咳咳~”
“行了行了,你先住在这里吧,等你能走了,你再离开。”沈枳皱起眉头,他看起来虚弱的快要死了,她也没有狠心到让他以这副样子离开,更何况他都伤的那么重了,应该也做不了什么了。
“好,我会尽快康复的。”陆瑾川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
沈枳起床洗漱,下楼吃早餐。
吃完以后,她没有如同往常般和儿子聊天,陪同对方学习,而是朝佣人道:“端点吃的去主卧。”
“是。”佣人恭敬应声,端了一份主食,又夹了些菜,往楼上走。
沈枳在楼下待了二十分钟,便往楼上走。
进了主卧,她皱起眉头。
陆瑾川趴在沙发上,右手艰难的拿勺,舀起食物想要往嘴里塞,可食物还没到嘴边,勺子便掉在了地上。
他盯着地上的勺子,重重叹了口气。
“鞭子是打到你的背,你连手也受伤了?”沈枳心里满不是滋味,迈步便往里走。
“你不是应该和阿乾学习吗?怎么上来了?”
陆瑾川脸上露出一丝笑,神色无奈道:“算我没用,还伤了手。”
“既然手伤了,为什么不让佣人喂你?吃不到怎么办?你打算饿死自己?”沈枳嘴角抽搐,在她印象里,陆瑾川是很会享受的人,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,怎么会有这样虚弱且无能的时刻?
陆瑾川抿着唇,一脸倔强模样。
沈枳只觉得自己脑袋上的血管都在抽搐,她深吸气,上前捡起勺子,清洗干净后,端起碗,舀起一勺肉糜粥就往男人嘴里塞,“吃快点,我还有事。”
陆瑾川努力绷着嘴角,一勺接一勺的吃粥。
早餐吃的干干净净,季羡成也到了。
“你、你是……沈枳!你还活着!?”
沈枳尴尬的笑笑,说了两句客套话,便往外走。
房门被关上。
“你藏得够深啊,我还以为网上的新闻都是假的,没想到你还真有本事,竟然把人找回来了!”
季羡成满心为好友高兴。
当初沈枳死了,好友一夜白头,如行尸走肉,人活着,可心气全没了,要不是还有个孩子,能不能撑过来都难说。
现在沈枳回来了,好友的心气也回来了。
陆瑾川发出一声从心底都透着愉悦的笑。
“我看看你的伤。”
季羡成打开薄毯,看见背上的伤口,他愣了,“这点伤还没有你以前受家法被打的严重,真能让你连路都走不了?我知道了!”
他顿了下,‘嘿嘿’笑起来,“你是在装!就是想让沈枳心疼你,是吧?我懂,放心吧,我会跟她好好说的,现在先给你上点药……”
“别上药,算了,上点能让伤口看起来更严重的药吧。”陆瑾川舔了舔唇,沈枳聪明,要是他身上一点药味都没有,恐怕要引起她的怀疑。
“陆瑾川啊陆瑾川,我从来没发现,你竟然也有当绿茶的潜力啊!为了追老婆,你够狠!”季羡成朝好友竖起一个大拇指,又开始商量起来,“你说你有闺女了,怎么回事?抱出来让我见见啊!”
“沈枳走的时候就怀孕了,我闺女现在快半岁,今天不合适,等到我们重新办婚礼的时候,让我闺女认你当干爹。”陆瑾川眸子闪过两分骄傲。
季羡成深吸口气,憋出一个字,“牛!”
半小时后,他背着医药箱走出主卧。
沈枳迎了上去,“情况怎么样?应该不算严重吧?”
“很严重,得卧床休息几天,这段时间不要挪动他。”
季羡成神色凝重,半真半假道:“这点伤要是放在以前,对他来说不算什么,可自从一年半之前,他心脉受损,一夜白头,身体就差了很多,必须得好好养养了。”
沈枳皱眉,一年半以前,是因为她假死离开?
“不过也别太担心,自从和你结婚,陆瑾川挨了不少家法,能受得住。有时候陆老爷子想要为难你,他替你挡了,老爷子不高兴,就要让他挨打,那傻子,被打也不告诉你,偷偷躲在别的房子里,等我把他治好了,他才会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季羡成瞥了眼女人神色,接着开口道:“最近的一次,我记得是你参加《百变音综》,被人爆出身份了,陆老爷子很生气,觉得陆家人抛头露面不好,当天就要你去跪祠堂,是陆瑾川替你扛下了,自己挨了三十鞭。”
沈枳心一紧,这些事,她统统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