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”
花千树的身体瞬间绷紧,眼中一冷。
他手腕一翻,一杆通体乌黑的钢笔已然握在掌心,笔尖遥遥指向阴影。
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,竟然是军部的实权派,五阶强者拉姆斯!
花千树的脸色沉了下来,他与此人分属不同派系,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,对方深夜造访,绝无好事。
想到这里,他的笔尖之上,一缕浩然正气缓缓凝聚,蓄势待发。
然而,对面的“拉姆斯”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戒备一般,懒洋洋地开口,变成了花千树无比熟悉的慵懒语调。
“花兄,这么晚了还不睡,当心未老先衰啊。”
话音落下,“拉姆斯”的脸一阵扭曲,变回了言冽那张带着三分玩世不恭的脸。
花千树瞳孔一缩,愣在了原地。
他下意识地用神念探查,确认了那股熟悉的气息之后,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,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。
“你……”
花千树看着言冽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他脑子有点乱。
这家伙不是去A级禁区执行任务了吗?怎么会从基地核心区冒出来?还变成了拉姆斯的样子?
言冽却不管他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,自顾自地走到待客的沙发前,一屁股坐了下去,翘起了二郎腿。
“没什么,路上遇到条疯狗,顺手宰了。”
言冽轻描淡写地说道。
“我寻思着,这个身份丢了可惜,就捡来用用。以后,我打算用拉姆斯的身份,去玄穹科技那边发展。”
“后续我也打算用他的身份暗中接触滕王重工,成为滕王重工在玄穹科技的内线,所以需要花兄你在内部帮我打个掩护,处理一下后续的行动轨迹和数据异常。”
花千树听完,脸上露出一丝挣扎之色。
卷入三大公司高层的斗争,其中的凶险,他比谁都清楚。
那可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,而是现实之中资本与权力的绞肉机,稍有不慎,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。
天境之中就算死了,也能在现实之中继续活下去,而现实之中死了,那就是真的死了,自然要慎之又慎。
更何况他不是孤身一人,他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妹妹花水晴。
他不敢拿妹妹的安危去赌。
“言兄,此事牵扯太大。”
花千树声音干涩的说道。
“我若孤身一人,自当舍命陪君子。但我妹妹……”
言冽看着他的表情,便洞穿了他的顾虑,他没有动怒,反而笑了笑。
要让人卖命,总得给一个无法拒绝的诚意。
他站起身,走到花千树的办公桌前,拿起了桌上那支钢笔。
“我明白你的顾虑。”
言冽的声音很平淡,
话音落下,他提笔,一股磅礴浩瀚的儒家浩然正气从他体内调动而起,尽数灌注于笔尖。
他在宣纸上,缓缓写下了一句词。
【东风夜放“花千树”。更吹落、星如雨。宝马雕车香满路。】
【凤箫声动,玉壶光转,一夜鱼龙舞。】
【蛾儿雪柳黄金缕,笑语盈盈暗香去。众里寻他千百度。】
【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,灯火阑珊处。】
------《青玉案·元夕》辛弃疾
诗词落笔的瞬间,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。
尽管没有燃烧玄黄纸,那股精纯到极致的才气,依旧穿透纸张,尽数涌入花千树的体内!
轰——
花千树只觉脑海中一声轰鸣,仿佛瞬间置身于上元佳节灯火通明的夜晚,看到了万千灯火如繁花盛开,又被东风吹落,化作漫天星雨的绝美盛景。
漫天星雨,火树银花。
尽管这首词和目前的境况没什么关系,但这句诗的意境,竟然与他的名字、他的道心,完美契合!
卡了他数年之久的五阶中期瓶颈,在这股沛然莫御的才气和完美契合的诗词冲刷之下,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,瞬间寸寸碎裂!
一股圆融通达之感传遍全身。
此刻,只要他想,随时都可以迈入五阶后期的境界!
言冽放下笔,看着一脸震撼的花千树,开口道:
“我并非要对滕王重工不利,这一切,都只是为了自保。”
“毕竟,我也是从滕王重工出来的。而我的性格,想必花兄也知晓一二,若是确认滕王重工高层没有问题,我自然会全力合作。”
“花水晴对我也算有恩,我自然会保证必然全力保护她的安全。”
花千树眼眶微红,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激荡,整理好自己的衣冠,对着言冽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言兄此恩,花某没齿难忘。今后但有差遣,必全力以赴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,目光清明。
“但花某也有言在先,虽然这首词精妙绝伦,但花某绝不会为了这首词,背叛滕王重工,背叛联邦百姓。”
言冽笑了,走上前,双手将他缓缓扶起。
“自当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