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那是世子萧砚辞的居所(1 / 1)

“吓死老娘了,魂儿都快飞出去了。”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,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门口,忍不住小声吐槽。

“什么叫三番两次投怀送抱?”

“长得帅了不起啊?”

“长得帅就能随便污蔑人清白啊?”

“还问我何居心?”

“我能有什么居心?”

“我的居心就是想苟着活命,攒钱跑路,离你们这些神仙远远的!”

“神经病啊……”

她正骂得起劲,摇篮里的小公子忽然不满地哼唧了两声。

沈知微立刻噤声,换上一副温柔的表情,凑过去轻轻拍着摇篮。

“哦哦哦,乖宝宝不哭,奶娘在呢,奶娘在打大怪兽……”

……

门外,月洞门的阴影下。

周五正蹲得腿麻,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蚂蚁。

忽然,他看见自家爷从院子里走了出来。

步履从容,神色如常。

就是……

周五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在了萧惊尘的胸口上。

那片月白色的锦袍上,印记在月光下格外显眼。

周五的嘴巴,缓缓张成了“O”型。

他又抬眼,看向自家爷的脸。

爷的嘴角,是不是……弯了一下?

虽然弧度极小,稍纵即逝,但周五跟了他这么多年,发誓自己绝对没看错!

爷笑了!

那个不近女色、待人清冷、万事不萦于心的爷,他笑了!

再结合胸前那片可疑的印记……

周五的脑子里,瞬间上演了一出十八禁的大戏。

这沈奶娘,了不得啊!

大小姐那么掏心掏肺地对爷好,爷连个正眼都懒得多给。

这沈奶娘才来几天?

就把爷这棵万年铁树,给浇开花了?

还让爷……开始吃肉了?

周五心里翻江倒海,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,连忙起身跟上。

“爷。”

萧惊尘脚步未停,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
他走在前面,忽然开口问道:“那碗醒酒汤,查得如何了?”

周五的神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,脸上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。

“回爷的话,查……是查清楚了。”

“只是这事儿,有点……”

……

天光乍破。

沈知微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,一夜未眠。

后半夜,她压根不敢再合眼,就睁着眼睛,直挺挺地坐在小杌子上。

眼观鼻鼻观心,活像一尊即将得道飞升的石像。

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,以及萧惊尘那句“何居心”。

她越想越气,越想越觉得憋屈。

她一个遵纪守法、一心只想搞钱的现代灵魂,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?

“沈奶娘?沈奶娘?”

马奶娘粗重的嗓门在门口响起,将沈知微从神游中唤了回来。

“哎,来了。”

沈知微站起身,只觉得膝盖和老腰都不是自己的了,酸痛无比。

她强打起精神,和马奶娘交接了小公子的情况。

“后半夜睡得安稳,没再哭闹。”

“喂了两次奶,卯时初刻一次,辰时前一次,量都足。”

“换了三次尿布,没发热,一切都好。”

她将昨夜记下的纸条递过去,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。

马奶娘接过纸条,看着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,啧啧两声:“瞧你这模样,跟被鬼吸了阳气似的。”

“赶紧回去歇着吧,小公子这儿有我呢。”

沈知微道了声谢,拖着两条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腿,一步三晃地走出了文墨苑。

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意,吸入肺里,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。

她现在什么都不想,只想回到自己那间破屋子,抱着小暖暖,睡个天昏地暗。

然而,天不遂人愿。

她刚拐出月洞门,还没走上两步,迎面便撞上了采荷。

采荷今日穿了一件秋香色的比甲,内衬柳黄色的襦裙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插着一支银质的梅花簪,看起来比昨日更添了几分精明干练。

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鬟,手里捧着漆盘,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。

“沈奶娘。”采荷站定,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
声音不高不低,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
沈知微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本着“苟”字诀第一要义——低调做人,她立刻停下脚步,恭恭敬敬地屈膝行礼。

“奴婢见过采荷姐姐。”

采荷没让她起来,一双丹凤眼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目光在她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。

“昨夜辛苦了。”

这话听着是慰问,可语气里半点温度都没有。

沈知微垂着头,老老实实地回话:“不辛苦,都是奴婢分内之事。”

“嗯。”采荷应了一声,话锋一转:“府中人手近来有些紧张,你既当值结束,也别急着回去歇息,还有桩差事要交给你。”

沈知微心里一沉。

来了。

新官上任三把火,采荷这是拿她来烧第一把了?

莲河倒台,采荷上位,最需要的就是立威。

而她,昨日刚得了赏,风头正劲。

又是奶娘里资历最浅的,不拿她开刀拿谁开刀?

可她能怎么办?

反抗?

拿什么反抗?

拿她那点微薄的月钱,还是拿她那颗想跑路的心?

沈知微在心里叹了口气,面上愈发恭顺。

“姐姐尽管吩咐,奴婢万死不辞。”

采荷对她这副伏低做小的态度似乎很满意,下巴微抬,指了指身后丫鬟捧着的漆盘。

那漆盘上,稳稳当当地放着一盅白瓷炖盅,还冒着丝丝热气。

“这是大小姐亲手为世子爷炖的雪梨川贝汤,你现在就送去世安苑。”

世安苑?

沈知微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
那是世子萧砚辞的居所。

王府里最偏僻、最清净,也最……禁忌的地方。

据说,世子爷性情孤僻,不喜人扰。

他的世安苑,除了王爷王妃和大小姐,等闲人等连院门都不能靠近。

平日里伺候的,也就一个贴身小厮成乐。

连洒扫的婆子都是在固定时辰进去。

干完活立刻就走,不许逗留。

采荷让她一个新来的奶娘去送药?

这安的什么心,昭然若揭。

送好了,是她采荷调度有方。

送得不好,万一冲撞了世子爷,惹得那位主子不快,那便是她沈知微办事不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