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世子爷,求您别动——(1 / 1)

世子爷大概是发病了,身边又没人,情急之下自己取针施救。

结果扎偏了,把自己扎到从床上摔下去,再加上咳血,气道里的瘀血堵住了呼吸——

再耽搁下去,窒息加上心律失常,活不过一刻钟。

这位世子爷现在要是死的话,她也活不成!

沈知微立刻弯下腰,双手伸到萧砚辞肩下,想要将他从面朝下的姿势翻成侧卧位。

这是气道管理的基本操作。

面朝下的昏迷病人,口鼻分泌物无法排出,最容易窒息。

必须先翻过来,保证气道通畅。

但萧砚辞的身形虽瘦,可一副成年男子的骨架摆在那里,分量比目测的要沉得多。

况且还穿着层层叠叠的衣袍,被汗水和血渍浸得湿漉漉的,贴在地上,增了阻力。

沈知微使出了吃奶的力气,双手从他右肩下穿过去,往自己方向扳。

可依旧纹丝不动。

“啊......”

“太重了,太重了......”

她喘了两口气,换了个角度,右手托住他的右肩,左手绕到他腰侧。

手掌撑在他的髋骨处,借腿部的力量往上顶,动了一点。

沈知微咬着牙,把膝盖顶在他的腰侧当支点,右手死死扣住他的肩头。

她整个人几乎趴到了他背上,使出全身的劲儿——

“嘿——!“

“嗨——!“

一声吭哧,萧砚辞的身体终于被她翻了过来,整个人仰面朝天,银发铺散在地砖上,像泼了一地的月光。

沈知微累得直喘,可还是被面前破碎,没到极致的男人狠狠地惊艳了一瞬。

她摇了摇头,甩了两下酸麻的胳膊,来不及歇气,立刻侧过他的头,让他面朝左,方便口腔内的血液流出。

果然,暗红色的血液从他嘴角缓缓淌出来,顺着下颌流到地砖上。

气道暂时通畅了,但脉象依旧糟糕——

沉细,结代,一息不足三至。

得扎针!

沈知微从地上捡起那几根散落的银针。

忽然,她的脑海中浮现了许多施针的手法......

沈知微顾不得震惊,连忙动手施针。

内关穴——强心复脉,这是心肺急救的第一要穴。

沈知微翻过他的左手,腕横纹上两寸,两筋之间。

她用拇指按压定位,确认穴位。

然后捻起一根银针,针尖对准,想要扎下去的时候,一只手忽然扣上了她的脖子。

冰凉的、消瘦的、但力道大到骇人的手指,如同一把铁钳,死死箍住了她的咽喉。

沈知微整个人僵住了。

银针从指间掉落,弹在地砖上,滚出老远。

她的视线缓缓的往下——

只见萧砚辞的眼睛睁开了。

那双桃花眼在幽暗中亮得瘆人,里头装着的不是病弱的水光。

而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戾气与警觉。

他不认得她!

或者说,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谁。

指间的力道骤然收紧。

沈知微的呼吸被猛地掐断,嗓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“嗬——“,脸瞬间涨红。

她本能地双手去掰他的手指,但那五根手指像铸在她脖子上的铁环,根本掰不开。

一个快要咳血咳死的病人,哪来这么大的劲儿?

沈知微的眼前开始冒金星,大脑因为缺氧而一片嗡鸣。

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挣扎,双腿乱蹬,身体往后仰,想要挣脱。

脊背磕在脚踏的棱角上,疼得她龇牙。

萧砚辞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!

他想用两只手把她掐死。

沈知微慌了!

不是那种穿书以来被萧惊尘吓到的惊慌。

那种惊慌里还带着“应该死不了“的侥幸。

这回不一样。

她从眼前这双眼睛里,看到了真正的杀意。

她想要解释,可脖子被掐着,根本就说不出话。

她拼了命地的翻身,酸软的胳膊在他手臂上乱扒。

指甲划过他的手背,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,可那双掐着她脖子的手纹丝不动。

沈知微被掐得翻了个方向,后脑勺磕在地砖上,整个人仰面朝天。

而萧砚辞不知从哪来的力气,半个身子压了过来。

他的脸距离她极近。

近到她能看清他苍白面皮下每一根细细的血管。

银白的发丝垂落在她颊侧,冰凉凉的,带着药味。

然后,他的脸忽然埋了下来——

一阵猛烈的刺痛,从脖颈处炸开。

牙齿嵌进颈侧的皮肉里,不深,但疼得要命。

像是一只被逼急了的猫,咬住了猎物的要害,死不松口。

“啊——!“

沈知微的声音终于冲破了世安苑的寂静,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了两圈。

疼!

真他妈疼!

她也顾不上什么这只狗是不是什么世子爷了。

她一只手死命推他的额头,另一只手直接揪住了他那头银白的长发,往后扯。

萧砚辞被揪得头皮一痛,松了口。

嘴唇上沾着一点浅淡的红——是她的血。

沈知微趁这个空当,像泥鳅一样从他身下滑了出去。

她后背贴着冰凉的地砖,连滚带爬地拉出了两步距离。

一摸脖子——火辣辣的,指尖碰到了一排清晰的齿印,还有一丝血。

旁边还有五道深深的掐痕,紫红色,比齿印更触目惊心。

沈知微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
疼啊!

这个世子爷是属狗的吗?

呜呜呜,真的好想哭!

可她不能跑。

因为萧砚辞刚才那一番挣扎,似乎是耗尽了回光返照的最后一丝力气,又一次瘫倒在地上。
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哑的喉鸣,嘴角的血又渗出来了,比方才更多。

再不施针,他真的会死!

他死了,她也得陪葬。

沈知微抹了一把眼泪,在地上摸索了两秒,找到了那根被她掉落的银针。

然后她的目光扫过屋内——床帷上挂着一根束帐的丝绦,约有三尺长。

她一把扯下来。

趁萧砚辞力竭瘫软的这几息间,她扑过去,把他的两只手腕拢到一起。

绑紧了!

她的声音哑得跟砂纸刮过铁皮似的,每个字都在发颤。

“世子爷,求您别动——“

“奴婢不是刺客,奴婢是小公子的奶娘,奉大小姐的命送汤来的。“

“您发了病,跌在床下,奴婢不敢见死不救——“

“您要是再动,奴婢、奴婢真的救不了您了。“

她一边说,一边将银针重新拈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