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她?(1 / 1)

温文宁匆忙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榻边小几上摆放的几样物件。

在一只黑漆描金的雕花木盒上,视线骤然停顿了一瞬。

是银针!

现在的世子爷唯有施针救命。

必须要立刻上银针稳住伤势。

沈知微芳心骤紧,步履踉跄着抢步上前。

指尖利落掀开木盒卡扣。

就在她指尖刚触碰到针囊、转身欲行施救的刹那,萧砚辞身形一晃,猛地朝前重重栽倒。

“天,世子爷!”

沈知微猝不及防,心头骤然一慌,手中刚取出的银针险些从指缝滑落,散落一地。

她方寸大乱,仓促间急忙伸出双臂想要搀扶。

奈何萧砚辞身躯沉坠,病发之时身躯不受掌控,倒下的惯性势如奔潮,猛烈难挡。

下一秒,二人身形一歪,双双踉跄着重重摔倒在铺就锦绣云纹的厚实地毯之上。

“啊……”

一声细碎闷哼自唇齿间溢出。

沈知微后背狠狠磕撞在绵软却厚实的锦毯之上,脊骨处骤然传来一阵钻心钝痛,仿佛被重石碾过。

酸麻胀痛交织蔓延,浑身筋骨都似散了大半。

萧砚辞整具单薄却沉重的身躯尽数覆在她身上。

苍白清隽的容颜深深埋入她温热柔软的颈窝之中。

滚烫灼人的呼吸丝丝缕缕喷洒在她细腻白皙的颈间肌肤上。

滚烫温度,灼得人四肢百骸阵阵发麻,泛起细密薄红。

沈知微耳畔嗡鸣作响,面颊瞬息染上漫天绯红,霞色染遍眉眼,羞赧窘迫瞬间席卷心神。

她下意识挣扎扭动,想要将身上之人轻轻推开。

“世子爷,您先起身,切莫如此。”

“奴婢即刻为您施针镇痛压毒。”

她声线轻颤,柔婉嗓音里裹挟着几分无措与慌乱。

可此刻的萧砚辞,早已被翻涌肆虐的剧烈剧痛牢牢裹挟。

五脏六腑仿若被烈火灼烧、寒冰割裂,神志混沌迷蒙,昏沉涣散。

剧痛蚕食理智,寒毒禁锢经脉。

他意识浮沉于半梦半醒之间,双手全然不受理智操控,五指收紧,死死攥紧了她身侧衣襟。

力道紧绷,指节泛白,似是抓住了乱世之中唯一的浮木。

沈知微清晰感知到,他伏在颈侧急促粗重的喘息,每一次呼吸都沉重滞涩,灼热滚烫。

丝丝缕缕之间,还裹挟着淡淡的血腥之气。

妈呀,病娇世子爷吐血了?

下一瞬,一阵温热湿润的柔软触感,猝不及防落于她颈间那片尚未消退的淤青之上。

是他的唇瓣!

分不清是寒毒乱神之下的无心之举,还是潜意识里的本能依赖。

微凉柔软的唇瓣,轻轻贴合在她颈间那处往日被他失控掐出的淤痕之上。

缓缓厮磨摩挲,温柔又缱绻。

那细碎轻柔的触感,宛若春日湖畔纤细柳絮轻拂静水,涟漪暗生;

又似夜半晚风携着落蕊,轻轻蹭过肌理,酥麻细碎的痒意顺着颈间脉络一路攀援而上。

直抵耳根,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
沈知微浑身剧烈一颤,身形骤然僵硬,呼吸猛地骤停半拍。

胸腔之内心跳骤然失控,擂鼓般砰砰狂跳。

脸颊绯红似染霞烧,滚烫得几乎要蒸腾起火色,连耳尖都红得欲滴血。

她竭力躲避这份无端暧昧的触碰,眉眼间满是羞恼与无措。

可萧砚辞沉沦昏沉,全然不肯罢休。

追逐着那缕令他心神安定的温软气息步步紧追。

灼热浓重的呼吸层层包裹。

贪婪又依赖地汲取着这世间唯一能抚平他痛苦躁动的温暖。

细腻柔软的触感,恰似春日初绽的嫩蕊轻蹭锦缎。

犹如月下溪流漫过细沙,细碎绵软,酥软入骨。

每一寸触碰都撩动心弦,勾得人心神摇曳。

这般奇异又靡丽的触感,瞬间令沈知微头皮阵阵发麻。

浑身经脉仿若有细密电流穿梭游走,四肢酸软无力。

连纤细指尖都克制不住簌簌发抖,浑身发软,几近无力招架。

“世子爷……”

她眼眶骤然泛红,氤氲起一层朦胧水雾,澄澈眼眸盛满委屈窘迫。

软糯声线染上清晰哭腔,楚楚可怜,惹人怜惜。

好怕怕!

万一被人看见,不得了的哇。

可奈何萧砚辞早已深陷半昏半醒的混沌境地,意识破碎零散。

唇齿间不断溢出模糊晦涩的细碎呓语,字句含混难辨。

“母妃,母妃,求你,不要走......”

“母妃,我会乖的,求你,求你......”

沈知微一愣!

世子爷的这母妃,喊得是永宁王妃吗?

还是说......

若是喊得是他自己的亲生母亲,那这世子爷是哪家王爷的世子呢?

为什么会到永宁王府?

沈知微失了神。

忽然,萧砚辞单薄有力的双臂不断收紧,如同铁索缠绕,将她柔软身躯牢牢箍在怀中。

密不透风,禁锢得严实无比。

他怕好不容易寻回的那一丝温暖,那一丝光亮又会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原谅他的贪念。

原谅他对这世间最后的一丝眷恋。

他真的很舍不得放手。

此时的二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极致。

他依然喃喃自语,陷在梦魇之中不可自拔。

几缕白发落在她的耳畔。

“母妃,我会听话的。”

“不要打我,不要......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不要,不要......”

沈知微:“......”

这是一个极度缺爱的病娇世子爷。

看在这么可怜,这么破碎美的分上,沈知微缓缓抬手,再一次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
“世子爷,没事了。”

“别怕,没人伤害你。”

“不怕,不怕......”

光回应他了!

那道温暖回应他了!

他将这束光抱的更紧了些,层层叠叠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
似是繁花满枝不堪重负,又似春水盈池无处宣泄,闷沉酸涩,难耐至极。

又似蓄满春水的沟渠濒临决堤,每一寸压迫都牵扯着细密的钝痛。

沈知微面色如桃红,声线依旧轻柔:“没事,没事!”

“都过去了!”

虽然没有过去,这世子爷看起来很痛苦,但是骗小孩都是这么骗的嘛。

她是奶娘,最会骗小孩了。

而此刻的世子爷,就是个想要寻求温暖的小孩。

随着她的柔声细语,病娇世子爷逐渐的收敛了情绪,不再像之前那样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