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不是那般模样(1 / 1)
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咳!”

那声音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,都要痛苦。

像是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一样。

紧接着,“砰”的一声重响。

沈知微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。

只见萧砚辞竟然从床榻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。

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。

他蜷缩在地上,浑身剧烈地抽搐着,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开,遮住了他大半张脸。

他用手死死地捂着胸口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嘴角,甚至还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。

那样子,看起来,不像是装的。

倒像是……真的要死了。

沈知微的脚步,瞬间钉在了原地。

她的脑海里,不受控制地,浮现出刚才世子爷为自己上药时,那专注而温柔的神情。

浮现出他那句“药引,不能有半分差池”的、霸道却又带着一丝别扭关心的言语。

浮现出他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却绝美得惊心动魄的脸。

还有那小小的金元宝!

还给了自己最金贵的药。

这个病着的,绝美的男人,可是自己的金主啊!

他的生死可是关乎着自己的生死的。

自己刚刚那样,终究是欠妥当了!

沈知微抛却了在地球的那一套理论,不断地说服自己。

“唉……”

最终,沈知微重重地叹了口气,认命般地,转过身,走了回去。

“世子爷?世子爷您怎么样了?”

她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的肩膀。

萧砚辞没有反应,只是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抖,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。

沈知微心里一慌,连忙伸手,想要把他扶起来。

可她刚一碰到他的身体,就被他那滚烫的体温,吓了一跳。

太烫了!

简直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!

“世子爷,您的高热越发的严重了!”

“成乐大哥怎么还没有回来?”

不行,必须要先把人搬到床榻上。

有了先前的经验,现在的沈知微搬起世子爷来,已经有了些许技巧。

最终,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,终于把绝世病秧子美男给搬到了床榻上。

她看着床榻上那个双目紧闭,脸色潮红,嘴唇却毫无血色的男人,心里乱成了一团麻。

难道,刚才自己那一头,真的把他世子爷给撞出毛病来了?

那可不得了!

要命的啊!

救人要紧。

成乐去请陈府医,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。

不行,还是得要靠自己。

沈知微再一次拿出了那套银针。

世子爷要是继续烧下去,估计要成傻子了。

沈知微咬了咬牙,不再犹豫,伸手便去解萧砚辞中衣的系带。

她指尖带着微凉,触到他滚烫的衣料时,忍不住轻轻一颤。

衣结本就松垮,想来是他病中无力系紧。

她稍一用力,便轻易解开了那素白绳结。

她缓缓掀开外衫,再撩开内里素白里衣,不由微微一怔。

原以为世子常年缠绵病榻,身子该是单薄枯瘦、弱不禁风。

可入目却全然不是那般模样。

身形看着清瘦挺拔,肩线利落匀称,并不显臃肿,却暗藏紧实肌理。

腰背线条流畅有力,竟隐隐透着几分潜藏的健壮。

更让她心头一跳的是,腹间肌理分明,线条利落紧致。

竟隐约覆着一层浅浅利落的腹肌轮廓。

沈知微心底不由生出几分疑惑。

世子爷卧病静养,极少出门走动。

难不成私下常暗自调息锻炼,才养出这般清瘦却不单薄、俊朗又有力量感的身段?

她一时竟看得有些怔神。

目光不由自主在他胸腹间流连了好几眼。

这般绝世容颜配上这般恰到好处的身段。

清贵病弱的皮囊下,藏着如此结实匀称的肌理,实在太过惹眼。

啊!

若是伸手碰一碰,那触感……

她连忙敛了心神,不敢再肆意多看。

压下心底那点纷乱的遐思,定住心神,只专注找准施针的穴位。

手腕微沉,银针稳稳刺入,力道轻重得宜。

接着又依次取针,缓缓刺入肺俞、曲池、合谷各处要穴。

指尖翻飞间,银针错落排布在他苍白紧实的肌肤上。

配上那银发白肤,竟透着几分异样雅致。

施针时,指尖总能触到他肌肤灼人的温度,偶尔碰到紧实肌理,她便心头微敛。

烛火摇曳,印在全神贯注的面庞上,

待逐一捻转完针法,她才慢慢将银针尽数取下。

每拔一枚,便轻轻按住针孔片刻。

收拾好银针,望着他依旧泛着潮红的俊美面容,心里五味杂陈。

她叹了口气,走到床边,认命地拿起一块布巾,浸了些冷水。

然后,轻轻地,敷在了他已经散去了一些热的额头上。

时间,一点一滴地过去。

床榻上的男人,呼吸依旧急促,脸色已经褪去了一些潮红。

可世子爷似乎陷入了某种梦魇。

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,嘴里不停地,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呓语。

“奶娘……”

“别走……”

“冷……好冷……”

沈知微听着他那如同小兽般脆弱的呜咽。

心,没来由地,软了一下。

世子爷的奶娘不是金嬷嬷吗?

可是,她都没有在世安苑看见过金嬷嬷来。

难道世子爷口中的奶娘不是金嬷嬷?

那会是谁?

就在沈知微思绪飘远的时候,床榻上处于昏迷中的男人,却忽然,动了。

他猛地伸出手,一把就抓住了沈知微正在为他擦拭脸颊的手。

他的力气,大得惊人,手也烫得吓人。

沈知微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回来。

可他却抓得死死的,根本不让她挣脱。

然后,他缓缓地,睁开了眼睛。

沈知微的心,漏跳了一拍。

她对上了一双怎样的眼睛啊?

那双平日里总是孤傲清冷如寒潭,或是幽暗如深渊的桃花眼。

此刻,却像是被一层浓浓的水汽所覆盖,氤氲着,迷蒙着,失去了所有的焦距。

眼尾处,泛着一层病态的、诱人的红。

他就那么怔怔地,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呆滞地,看着沈知微。

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,在茫茫大雾中,终于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
“奶娘……?”

沈知微愣住了。

他……他把自己当成他的奶娘?

不是吧?

烧糊涂了?

她可不是世子爷的奶娘!

她是小公子的奶娘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