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是,是何人退去的?(1 / 1)

桶中的温水泛着淡淡的琥珀浅黄。

水面之上零零散散漂浮着数片舒展的中药材叶片、细碎药花。

温热的药力尽数融于水中,缓缓滋养着浑身经脉。

滚烫的热气源源不断升腾而起,蒸得她白皙的脸颊泛着一层薄薄的潮红。

暖意渗透肌肤,驱散了残留的所有湿冷疲惫。

两片雪白,微微有些酸痛。

沈知微怔怔地愣在水中,脑子迟缓空白,足足失神两息之久。

而后,她下意识微微低头,视线往下一落。

下一瞬!

她瞳孔骤然猛地放大!

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!

苍天呀!

她……竟然光溜溜的!

此刻,她莹白细腻的肩头裸露在温热的水面之上。

肩线柔和优美,精致清晰的锁骨浅浅凹陷,勾勒出丰腴婉转的身段线条。

水面轻轻晃动,荡漾开层层细碎波纹。

遮掩着水下的风光,却偏偏让那片雪白丰盈的肌肤若隐若现,朦胧旖旎,更添羞赧。

沈知微大脑炸裂!

彻底宕机!

所有的混沌、疲惫、恍惚尽数褪去,只剩下无措。

窝草……她昏迷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

沈知微几乎是本能地、猛地抬起双臂,死死交叉护住自己的胸前。

整个人慌乱无比地使劲蜷缩下沉身子,将大半张脸埋入温热的水中。

只留一双湿漉漉、惊惶未定的眼眸露在外面,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

这是哪?

她记得自己在湖边晕了过去,被大姑爷抱走。

可她怎么会在这里?

谁把她放进浴桶的?!

是谁……褪去了她所有的衣衫?!

慌乱无措间,她环顾四周。

这是一间雅致宽敞的书房!

整间屋子格局通透开阔,四壁立着高耸的檀木书架。

层层叠叠的书卷整齐罗列,分门别类,排布得井然有序,墨香袅袅,儒雅静谧。

书房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厚重精致的黄花梨大案。

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,砚台凝墨,狼毫静立,宣纸平铺,处处透着沉稳雅致的文人气息。

窗棂之上悬挂着一袭靛蓝素色软帘。

此刻半垂半拢,将窗外沉沉暮色尽数隔绝在外,挡住了世间喧嚣。

屋内四角燃着精致的鎏金烛台,暖黄柔和的烛光轻轻摇曳,温柔洒满整间书房!

而这只红木浴桶,便安放在书房内侧的雕花屏风之后,隐秘安静,隔绝了外室视线。

浴桶旁的精致梨花木高几之上,整齐叠放着一整套干净柔软的素色里衣。

旁边还放着一碗刚刚熬好的姜汤。

热气腾腾,白雾袅袅,辛辣温热的香气丝丝缕缕飘散开来。

闻之便足以驱寒暖身。

这地方,她怎么这么眼熟呢?

沈知微甩了甩头,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飞速拼凑、回放。

湖边落水,寒凉窒息,大姑爷纵身入水救她,将浑身湿透的她紧紧抱在怀中。

她抵不住身心疲惫,最终彻底晕厥……

后续的一切,她全然一无所知。

昏迷之后,究竟发生了什么?

是谁替她褪去了湿透的衣衫?

是谁将她移入这药汤浴桶之中?

是谁细心为她备好姜汤、干净衣物?

还有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!

沈知微将目光移向了不远处的那张床。

曾记得她躲在那张床的床底下,解燃眉之急!

啊!

这里是大姑爷的书房!

这个认知,让沈知微的脸颊瞬间滚烫一片,连耳根、脖颈都红得彻底,滚烫的温度几乎能灼烧肌肤。

忽然,身侧屏风之后,传来一阵轻缓沉稳的脚步声。

步伐不疾不徐,落地无声,却每一步都精准踏在她紧绷的心弦之上。

来了!

有人来了!

下一瞬,修长挺拔的玄色身影,缓缓从雕花屏风之后踱步走出。

萧惊尘已然换下了方才湿透的衣裳。

一身干净规整的玄色暗纹常服加身,衣料顺滑挺括,裁得身形挺拔清瘦。

宽肩窄腰,身姿卓然如玉。

衣襟微微宽松敞开,露出一截白皙利落的脖颈。

线条清隽流畅,锁骨分明精致,添了几分慵懒随性,褪去了平日的凌厉威严。

他乌黑的长发未曾尽数束起,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束于头顶,。

余下几缕湿润的碎发软软垂落在饱满的额前、鬓边,带着未干的温润水汽,冲淡了他清冷疏离的气质,。

衬得那张本就风华绝代、俊美无俦的面容,多了几分慵懒缱绻的烟火气。

他修长的指尖,端着那碗尚且热气腾腾的姜汤,缓缓走到浴桶边静静站定。

垂落的眸光淡淡落在桶中女人蜷缩羞赧的身影之上。

声音低沉清润,温和无波,听不出半点喜怒,平淡得宛若一潭深水:“醒了?”

短短两个字,轻缓落地。

可落在沈知微耳中,却如同惊雷炸响!

她整个人羞得几乎想要当场埋进水里!

啊……不想活了!

还是把她水葬了吧!

沈知微抿着发烫的唇,满是无措的慌乱:“大姑爷,您、您能否先出去?”

萧惊尘微微挑眉,立在原地,身形未动分毫。

他抬手,将手中温热的姜汤稳稳放置在旁侧的高几之上。

而后垂眸静静看着水面之上那颗红得快要滴血的小脑袋。

眸光深邃温柔,语气依旧平静淡然,似乎是在阐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。

“沈知微,你在深秋寒湖之中浸泡太久,浑身经络寒凉,寒气入骨。”

“若是不及时以温水药汤熏蒸暖体,驱散入骨湿寒。”

“不出半日,必定风寒高热,伤身耗气,后患无穷。”

大姑爷理由坦荡端正!

沈知微:“……”

看起来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儿。

沈知微红粉桃夹,问出了心底最想问的问题。

“大,大姑爷,那,那奴婢身上的衣裳,是,是何人退去的?”

萧惊尘眉尾极轻微地微微一动,素来淡漠无波的眼眸深处,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,快得让人无从捕捉。

他垂着眼帘,长睫覆下,遮住了眼底所有深沉的情绪。

语气依旧清淡平缓,简单直白地吐出三字:“你晕了。”

言简意赅,却是全部缘由。

沈知微:“……”

实锤了!

是大姑爷这大猪蹄子脱的!

啊啊啊……

沈知微在心里一阵疯狂尖叫!

面上却越发的泪眼朦胧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