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残忍(1 / 1)

镇南侯夫人柳氏那张向来高傲的脸,此刻也写满了错愕。

柳明轩更是傻眼了!

他呆呆地看着沈知微,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,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。

而此时谢惊尘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
这件事情终究还是瞒不住了!

大京国如今妖妃当道,国库空虚,立此大功,并不是一件好事。

宋墨言应该也明白这样的道理。

可当时,微微应该是当着许多人民的面医治的。

再加上这林太医对微微医术的发热。

搜哟,这件事情早晚会曝出来!

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担忧,悄然在他心底蔓延开来。

轮椅上的萧砚辞,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
他看着沈知微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。

他就知道,他的微微,是这世上最耀眼的光,无论被多少尘埃掩盖,也终有光芒万丈的一天。

虽然很危险,可她哪一天不是活在危险中呢?

司怀叙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收敛了起来,眼中是浓浓的暗沉!

沈知微被林太医这一通猛夸,有些头皮发麻!

真是谢谢你全家了,林太医!

她这点老底都快被掀干净了!

她只想躺平啊大哥!

这么一搞,她以后还怎么躺平混日子?

她现在只想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。

林太医却完全没有看到沈知微的内心崩溃。

他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,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。

他行医多年,出入宫廷权贵府邸,什么腌臢事没见过?

前段时间他还被柳贵妃逼着做了件不情不愿的事,害得他夜夜做噩梦。

看这阵仗,他知道沈姑娘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一股医者的悲悯和愤慨涌上心头。

他看着那些刚才还颐指气使的权贵夫人们,语气虽然依旧恭敬,但话里的讽刺意味却像针一样扎人。

“老夫真是没想到,能在这里再次见到沈姑娘这等奇人。”

“只是老夫愚钝,想不明白。”

他顿了顿,低着头缓缓说道:“为何一位心怀苍生、功在社稷的奇女子,会被诸位称作‘妖言惑众’的‘贱婢’?”

“难道只有那些宅邸之内,争风吃醋,搬弄是非的手段,才算得上是本事?”

“而那些能活死人、肉白骨,能救万民于水火的通天医术,反倒是上不得台面的‘妖术’吗?”

“若真是如此,那老夫今日,可真是长了见识了。”

他这番话,说得极其含蓄,没有指名道姓。

却又把在场所有针对过沈知微的权贵都骂了进去。

长宁公主、永宁王妃、镇南侯夫人等人的脸色,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,难看到了极点。

她们何曾被人这样当面指着鼻子教训过?

偏偏这林太医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,占据了道义的制高点,让她们连反驳都找不到理由。

司怀叙见状,立刻笑着搭话:“林太医此言差矣。”

他摇着扇子,笑得像只狐狸:“有些人啊,看谁都觉得是站不直的。”

“她们的眼睛,只能看到眼前三尺地的阴私算计,哪里看得到天下苍生的疾苦呢?”

“对她们来说,百姓的性命,恐怕还不如她们头上一根珠钗来得重要。”

“你跟她们讲大义,那不是对牛弹琴吗?

他这话一出,长宁公主等人本就难看的脸色,瞬间黑如锅底。

“司怀叙,你放肆!”长宁公主厉声喝道。

司怀叙连忙摆摆手:“永宁公主息怒,我说的可不是公主哦!”

“当然,也不是王妃和侯夫人!”

他笑嘻嘻的,嘴上说的不是,可心底却赤裸裸的写着,说的就是你们!

永宁王妃,侯夫人,长宁公主三人此刻面上的神色五彩缤纷,精彩极了!

就在这时,萧婉如怀里的小公子,或许是被这紧张的气氛所影响。

又或许是体内的病症再次发作,突然又开始急促地喘息起来,小脸憋得青紫,四肢也开始轻微地抽搐。

“啊,煊儿!”萧婉如吓得花容失色。

“快,快救救我的孩子!”

永宁王妃也急了,连忙催促林太医:“林太医,你还愣着干什么,快救人啊!”

林太医闻言,立刻上前,将三根手指搭在小公子纤细的手腕上。

他的指腹贴着那几乎细不可辨的脉搏,眉头一点一点地拧紧。

满园寂静,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脸上,等着他开口。

萧婉如抱着小公子,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,声音微微发颤:“林太医,我儿怎样了?”

林太医没有回答,换了只手,又探了一遍脉。

他的指腹下,那根脉象细如游丝,间歇不定,偶尔蹦跳一下,像是在泥泞中挣扎的萤火,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。

他又伸手翻看了小公子的眼睑,瞳仁散大,眼白带着不正常的青灰色。

唇色乌紫,耳垂苍白无血色,指甲盖也是灰败的颜色,种迹象综合在一起,让林太医的面色越来越凝重。

他缓缓收回手,起身后退了半步。

“林太医,你倒是说话!”永宁王妃急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
林太医长叹了一口气,朝着永宁王妃和萧婉如躬了躬身,声音沉重得像在念悼词:“回禀王妃,回禀大小姐。”

“小公子这脉象,微臣行医三十余年,仅在古籍中读到过描述。”

“心脉先天纤弱,搏动无力,房室之隔有缺,气血混行,清浊不分。”

“加之肺脉受压,呼吸难以通畅,四肢百骸供血不足,方才频发作窒息之症。”

他顿了顿,眼中有着深的无力感。

“此乃先天胎中带出的顽疾,非后天药石所能逆转,非人力照看不周所致。”

这话一出,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先天带出来的顽疾。

和刚刚沈奶娘说的一样。

跟奶娘的照顾无关。

方才那些你一言我一语攻击沈知微的贵妇们,此刻一个个面相觑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
有的人甚至开始悄往人群后面缩。

萧婉如死盯着林太医,声音尖细得变了形:“林太医,你说清楚,到底还有没有救?”

林太医沉默了。

可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残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