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2章 粮食确实快见底了(1 / 1)

“噗——”

剑尖从主将的咽喉正面穿入,从后颈穿出。

血飙了出来。

主将的身体在马背上僵了一瞬,两只手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,瞳孔急速涣散。

谢惊尘抽剑,反手一挥,“嗤——!”

人头飞起!

那颗还戴着头盔的脑袋在空中翻转了两圈,赤红的翎羽在月光下格外刺目,然后“咚”地落在了地上。

滚了两滚,停住了。

城墙上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呐喊声。

“杀了,主将被杀了……!”

“安平万胜……!”

“安平万胜……!”

主将被斩,辎重被烧,前锋被陷阱吞了上百人,后方被无影楼袭扰。

整支军队从“进攻”瞬间变成了“溃散”。

有人开始跑了。

第一个扔下武器转身就跑的兵卒,带动了第二个,第三个,第十个……

溃败传染得比瘟疫还快。

城头上,沈知微看着战场局势,赢了!
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三千玄甲营从“铁桶阵压城”变成了“兵败如山倒”。

她攥紧了城垛的砖沿,心跳还在狂擂。

赵虎在旁边喘着粗气,嘴巴咧到了耳朵根后面。

“殿下,打赢了——哈哈哈!”

城墙上的百姓也炸了锅,欢呼声、哭声、笑声搅在一起。

有人跪在地上磕头,有人抱着旁边的人又哭又笑。

沈知微的嘴角刚刚弯起来,还没来得及松那口气,只见城下溃退的玄甲营队列中,一名副将模样的人没有跑。

他跪在地上,满脸是血,双手抱着一把强弩。

强弩上架着一支粗大的火箭,箭头上缠着浸了火油的布条,火苗在风中摇曳。

他的弩口没有对准城墙上的人。

对准的是城内东北方向。

那里是粮仓!

从林城运回来的粮食,全部存在那里。

沈知微的瞳孔猛地缩了缩!

她大喊道:“拦住他——!”

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
那副将嘶吼着扣下了弩机。

“嗖——!”

火箭拖着一条长长的火尾,越过了城墙,越过了两排民房的屋顶,直直扎进了粮仓的草顶。

“轰——”

火焰瞬间腾起。

粮仓的草顶本就干燥,火油浸透的箭头引燃了整片屋顶,火舌“呼”地窜起了一丈多高。

沈知微的血凉了半截。

“赵虎,带人去救火,快——!”

赵虎连滚带爬冲下了城墙,拽着一队兵卒朝粮仓方向狂奔。

城外,那名放箭的副将仰天大笑了两声,笑到一半,宋墨言的长刀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。

一刀,人头落地。

但箭已经射出去了。

粮仓方向的火光越来越大,浓烟滚滚升起。

能这么精准的知道他们的粮仓在哪里,显而易见,他们探过底子。

赵虎的人冲到粮仓的时候,火已经烧了大半间房顶。

他们泼水、铲土、扒掉燃烧的草顶。折腾了将近半个时辰,火终于灭了。

但粮食……

赵虎“噗通”跪在了被水浸透的地面上。

粮仓里的袋子被烧了一大半。

还有一部分被水泡了,能不能吃都成问题。

他一拳砸在泥地上:“他娘的……!”

沈知微赶到的时候,赵虎还跪在地上。

她看着那片焦黑的废墟,看着地上零散的、被烧得只剩半袋的粮食,看着赵虎满是泥和灰的脸上那两道眼泪印子。

“快清点。”

她的声音平得可怕:“能救回来多少算多少。”

赵虎抹了把脸:“是!”

他站起来指挥着人去清点。

从林城运回来的粮食,烧毁了六成以上。

余下的加上之前存的底粮,撑不过三天。

三天!

城里现在加上林城转移来的部分难民,总人口超过五千。

五千张嘴,三天的粮。

第三天之后呢?

沈知微站在焦黑的粮仓前,脚下是一摊被火烤干又被水浸透的泥浆,靴底粘着碳化的谷壳。

风从废墟上方吹过来,带着焦味和灰烬。

打赢了,但又没完全赢。

萧承的兵败了,可她们的粮也没了。

这算什么?

杀敌一千自损八百?

不,比那更惨!

敌军死了两千多人没错,可安平县的百姓不会因为赢了仗就不饿肚子。

谢惊尘从战场上回来时浑身是血,左手的剑还在淌着红。

他看到沈知微站在粮仓前面的样子,脚步顿了一瞬,然后大步走了过来。

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站在了她旁边。

沈知微侧头看了他一眼:“阿尘,西域兵还有几天?”

“四天!”

“粮不够了!”

谢惊尘沉默了一息。

沈知微长长吐了口气。

“先回去吧。”

她转身往回走,走了两步,忽然回头:“阿尘。”

“仗打得漂亮!”

“不愧是我男人!”

谢惊尘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
他跟上她的脚步,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夜色里。

粮仓的余烬还在冒着细烟。

接下来几天,整个安平县笼罩在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沉闷中。

粮食一天比一天少!

粥棚的大锅里,粥越来越稀。

第一天还能看见米粒,第二天只剩米汤的影子,第三天……水多得能照见人影。

沈知微把自己那份全停了。

谢惊尘跟着停了。

宋墨言停了。

萧砚辞也停了。

赵虎的三百骑兵自发减了一半口粮。

但还是不够。

五千多张嘴巴摆在那里,数字冷冰冰的,不会因为谁少吃一顿就有所改变。

第三天中午,粥棚前排队的人群开始躁动了。

“怎么还不开锅?”

“是不是没粮了?”

“我家娃儿已经两顿没吃了……”

负责发粥的兵卒不敢抬头。

赵虎站在粥棚旁边,满嘴的水泡又起来了,一个接一个,他抿着嘴巴不敢说话。

沈知微从重症区赶过来的时候,人群已经围了里外好几圈。

她走到粥棚前面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。

有期待,有焦急,有恐惧。

但没有怨恨。

没有一个人骂她。

沈知微站在那里,面对着几千张脸,嘴巴张了张。

她该说什么?

说“再等等”?

等什么?

等西域大军?

说“我会想办法”?

什么办法?

方圆五十里已经翻了个底朝天,能吃的都吃了。

她攥了攥拳头,最终开了口:“乡亲们。”

“粮食确实快见底了。”

人群哗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