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烂侯的脸当时就沉了,“咱上午不是讲好了价钱?叫我下午来拿,你转头就卖了?”
他能不气吗?
那个青花小碗,虽然是清代的老物件,但难得的是品相好,一点磕碰都没有。
搁谁手里不稀罕?
结果让人截胡了!
胖大妈一点也不心虚,笑得满脸褶子:“那有啥办法,人家俩小孩出价比你高,我能放着高价不挣?”
一毛五啊!
多卖一毛五,够买多少东西了?
破烂侯嘴皮子动了动,到底没跟一个女人撕破脸。
买卖不成仁义在,他忍了。
转身去了下一家。
结果一进门,那家男人就搓着手说:“哥,真对不住,我媳妇也卖给俩小孩了。”
破烂侯当场炸了。
上家那个碗,他还不算太在意。
可这个粉彩瓷罐,那可是一等一的好东西!
别说价钱了,单说那个烧制的工艺,那个颜色,那个品相,拿到九门提督面前,都能让人家拉着你聊一整宿。
就这么让人给截了?
这不明摆着抢生意吗!
这片地方可都是他破烂侯的地盘,哪个不长眼的敢踩过他吃饭?!
破烂侯咬着牙,脸都绿了:“你再说一遍,卖给谁了?”
那男人还在絮絮叨叨:“就俩小孩,喏,胡同口那边收着呢。咱这片儿,差不多让他们转遍了……”
破烂侯听不下去了。
又是小孩?这事不对劲。
现在这年头,收老物件压根不是流行事儿,更何况是俩半大孩子。背后肯定有人撑着。
不能白瞎了两件好东西。
他压低斗笠,悄悄往刘光天和刘光福那边摸过去。
走近了一看,破烂侯一愣。
俩小子手里的货,真真假假掺一起。除了从他手里截走的那两件,剩下的基本都是假货。
打眼率这么高,明显不是内行。可他们出的价,个个比他高。
这么个收法,不怕赔得裤衩都不剩?
刘光天和刘光福刚收完这户,心里惦记着那青花小碗和粉彩瓷罐,怎么看怎么觉得不一般。两人急着拿去让许小茂看看。
跟着许小茂混了几天,他们也学了点皮毛。上回大茂哥夸他俩眼光好,说他们有品味,这一下信心就上来了。
两人笑呵呵地背着小麻袋,往南锣鼓巷108号四合院走去。
破烂侯也不急,远远缀在后面。
他倒要看看,这俩孩子背后的人,到底是哪路神仙。
四合院门口。
刘光天刘光福扛着小麻袋,吭哧吭哧地迈过门槛。
阎埠贵正在浇花,一眼就盯上了他俩手里的麻袋,眼珠子滴溜溜地转。
“光天、光福,麻袋里装的啥?沉不沉?要不要喊你解成哥搭把手?”
刘光天赶紧摇头。
大茂哥交代过,院里头的人一个字都不能说。
他随口扯了个谎:“三大爷,就是我跟光福捡的破烂,不重,不用麻烦。我们先回去了。”
说完,拉着刘光福就跑。
阎埠贵看着两人跑远的背影,咂咂嘴:“嘿,这老刘家把孩子逼成啥样了,都开始捡破烂了。”
他摇摇头,拎着洒水壶进了屋。
正好跟后脚进来的破烂侯错身而过。
后院。
日头不算毒,许小茂搬了张躺椅,靠在门口晒太阳,眯着眼,浑身舒坦。
“大茂哥!大茂哥!今天我们淘到好东西了,你快给看看!”
刘光天满脸兴奋,把那只粉彩瓷罐递到许小茂面前。
许小茂懒洋洋地睁开眼,伸手接过罐子。
目光随意一扫。
** !
清康熙粉彩人物纹罐!
后世拍卖,这东西能上千万。
许小茂一下来了劲,腰杆挺得笔直,眼睛盯着手里的罐子转来转去。
这粉彩的活儿,做得那叫一个精细,搁清朝那会儿,比青花还金贵。他手里这只,品相好,纹路完整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最关键的是,这东西是真货!
“光天,光福,行啊你们。这罐子成色也太地道了,你俩眼力见长,还有没有别的?”
刘光天和刘光福听了,脸上挂满得意。那可不,鉴赏书他俩可没白翻,眼光自然顶呱呱。
“那肯定有啊。我俩就是淘了不少才回来的。大茂哥,你等会儿,我给你拿。”
刘光福说着,手伸进破麻袋里翻来翻去,最后掏出一个青花小碗。
清雍正青花外八鹤内九桃纹碗!
许小茂眼睛一亮,手刚要伸过去接,一只枯瘦的老 ** 先一步把碗拿走了。
许小茂几人抬头一看,破烂侯正不紧不慢地瞅着他们。
“我说呢,这四九城里还有谁爱捣鼓这些老物件,原来是你小子。”
“你做事可不地道啊。知道这俩东西,是从谁手里截的胡吗?”
许小茂一听这话,目光在光天和光福身上扫了一圈,心里顿时明白了。
怪不得这俩小子的眼光突然这么毒,敢情是破烂侯踩过点,让他俩捡了现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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