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废弃建材厂的拦截(1 / 1)

半人高的杂草刮过钟岱的脸,割出细小血口。

他往前跑,脚下踉跄。皮鞋踩进泥坑,溅起污水。

前方是一道生锈的铁丝网。

钟岱直接抓住生锈的网格,抬脚往上爬。

“撕啦——”

高定西裤被铁刺扯开,金属倒刺在小腿上划出长血口。

他闷哼一声,身体失衡,翻过铁丝网,砸在满是水泥灰的空地。

钟岱顾不上疼,连滚带爬地起身。

他大口喘着粗气,回头看了一眼。

两百米外的高速路上,警灯闪烁。扩音器的警告声穿过树林,模糊不清。

没有警察追进这片荒地。

钟岱靠在一截废弃水泥管上,全身脱力。

他抬手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水,手在发抖。心跳撞击胸腔。

终于跑出来了。

只要穿过这片废弃的建材厂,后面就是没有监控的村道。随便找辆黑车,他就能摸到南下的偷渡船。

他扶着水泥管站直,转身走向废弃厂房。

厂房顶棚塌了一半。夕阳从破洞照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的浮尘。

地上散落着生锈的钢筋和干涸的水泥块。

钟岱踩着碎石,刚往里走了五步。

“叮——”

死寂的厂房里,一声金属撞击。

钟岱的脚步钉在原地。

他后背发麻,视线立刻扫向声音来源。

厂房中央。

一道夕阳光束下,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皮油桶。

顾寒舟坐在油桶上。

他脱了西装外套,只穿黑色衬衫。袖口卷起,露出小臂。

他低着头。右手正在把玩一把黑色战术军刀。

刀刃在指节间翻飞,闪着银光。

刀柄尾椎轻磕铁皮油桶。

又是一声“叮”。

“你比我预想的,慢了三分钟。”

顾寒舟停止转刀。

他抬起头。

夕阳照在他半边脸上,照亮了他的眉骨和眼底。

钟岱双腿一软,后退半步,后背撞上生锈的铁柱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钟岱的声音劈了叉。

他脑子转得飞快。

高速上的设卡。合规局的雷霆出击。他被迫撞毁护栏逃生。

这一切的路线,全都是被算计好的!

“你故意让警察在高速上堵我?”钟岱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,“你算准了我只能从这个缺口弃车逃跑?”

顾寒舟没有起身。

他指腹擦过军刀的刀背。

“上京的监控网太密。”他说,“只有这片废弃了五年的建材厂,是天眼系统的盲区。查无记录。”

“你想干什么?”钟岱贴着铁柱,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“我给过你机会。”顾寒舟看着他,“我让你准备鼎恒二十年的历史底稿。但你选了逃跑。”

钟岱呼吸急促,他知道对方根本不在乎什么底稿。

“顾总!顾老板!”

钟岱大口喘着气,试图谈判。

“你想要钱对不对?我车里有现金!我在海外还有三个不记名的备付金账户,里面有五千万美金!全给你!只要你今天让开这条路,钱全归你!”

顾寒舟手指捏着刀柄。

“我带了五十亿回国。”他说,“你看我像缺钱的人吗。”

“那你到底要什么!”钟岱声嘶力竭地喊出声,“你昨天搞垮瑞曦,今天又来砸我的盘子。你到底是谁派来的狗!”

“十六年前。七月十九日。”

这几个字落下的瞬间,钟岱的叫喊声戛然而止。

他喉咙一紧,脸色转为死灰。

“你坐在风控总监的办公室里。”顾寒舟视线钉在钟岱脸上,“接到了沈云舒辞退司机、临时改道回龙岭的消息。”

钟岱嘴唇哆嗦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三分钟后,你把坐标发给了境外的IP。”顾寒舟从油桶上站起身。

皮鞋踩上水泥地,发出沙沙声。

“那是一辆车。两条命。”

顾寒舟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别过来!”钟岱吼了一声,右手探向后腰。

他抽出一把黑色防身手枪。

保险早就打开了。他双手握枪,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顾寒舟的胸口。

“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!”钟岱双眼充血,面部肌肉扭曲,“我不管你是谁,你今天敢拦我,我就打死你!”

顾寒舟停下脚步。

两人之间相距不到十米。

“开保险的动作太慢。握枪的手指在抖。”顾寒舟看着那个枪口,眼皮都没眨一下,“你这种只会躲在后面卖消息的掮客,连枪都没拿稳过。”

“去死吧!”

钟岱被他轻蔑的态度激怒,手指扣向扳机。

顾寒舟没有避让。

他右肩后拉,肌肉绷紧。

手腕发力甩出。

“唰——!”

黑色战术军刀在空气中划出破空声。

刀速比钟岱扣扳机的动作快了一倍。

“噗嗤!”

金属入肉的闷响在厂房炸开。

“啊——!”

枪声没有响起。

钟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
战术军刀刺穿了钟岱握枪的右手手腕。

刀的力道将他的手臂向后甩去。刀刃切断手筋,从手腕背面贯穿而出。

钟岱五指瞬间无力。

黑色手枪脱手,滑出老远,撞在一块废砖上。

钟岱捂住右手跪倒在地,血不断涌出。

他疼得在地上打滚,冷汗湿透了衣服。

顾寒舟垂下右手。

他穿着军靴,走向地上哀嚎的钟岱。

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。

他走到钟岱面前停下。

顾寒舟抬起右脚。

厚重的军靴底踩在钟岱被军刀贯穿的手腕上。

“啊!!!”

钟岱身体剧烈弹动,眼球凸出。

“别杀我……别杀我!”

钟岱声音变调,左手抠着地上的水泥灰,拼命求饶。

“我没杀她!当年那事不是我干的!”

钟岱把头贴在满是灰尘的地上,哭喊起来。

“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掮客!有人花大价钱买沈云舒的行踪,我就卖了!现场动手的人根本不是我!”

顾寒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谁买的。”顾寒舟问。

“我不知道!我真不知道老板是谁!”钟岱哭喊着,“我只负责盯梢!一旦目标路线有变,我就把消息传出去!”

“传给谁。”

“传给负责干脏活的人!”钟岱嘴角吐出白沫,“那是境外的人!他们接了单子,把车祸做得干干净净!我只是个传话的!”

顾寒舟脚下发力。

靴底碾过钟岱断裂的腕骨。

“咔嚓”一声骨裂。

顾寒舟看着脚下的人,冷声问。

“传给谁?说出那个代工组织的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