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十亿买断生死路(1 / 1)

第二天下午。燕京南郊,六号码头。

一场强对流暴雨席卷了整座城市。

风雨砸在废弃远洋码头的铁皮仓库顶棚上。大雨倾盆,天地一片白茫,码头被雨幕吞噬。

“轰——!”

一辆纯黑色重型越野车没有减速,引擎轰鸣,在大雨中撞向仓库生锈的铁皮大门。

金属撕裂声中,两扇铁门被防撞保险杠顶开、撞飞。

越野车碾过扭曲的铁皮,卷着风雨,冲进了昏暗的仓库。

车轮在积水和油污的水泥地上拖出两道水痕,停在仓库中央。

仓库里喧闹的声音停了。

十几个光着膀子、满身纹身的男人从麻将桌和啤酒箱旁站起来。有人抄起旁边的钢管和砍刀,盯着这辆车。

“砰。”

越野车的驾驶室车门被踹开。

顾寒舟没打伞。

他穿着黑色防风战术冲锋衣,脚踩黑色战术军靴。皮靴踩进混合着机油的污水,溅开浑浊的水花。

仓库里光线很暗,头顶几盏白炽灯发出白光。

顾寒舟反手甩上车门。

他的视线越过外围拿铁棍的打手,落向仓库最深处。

那里堆着几十个生锈的油桶,上面搭着一块木板,是一个临时赌桌。

一个满脸横肉、眼角有刀疤的男人,靠坐在赌桌后的破皮沙发上。

远航国际贸易的老板,十六年前云滇暗线的蛇头,孙海。道上人称,黑狗。

黑狗嘴里叼着半根烟,夹烟的手指粗大,骨节上都是老茧。他眯着眼,打量着独自走进来的顾寒舟。

顾寒舟没有表情,迈步向前。

踩在积水里,发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声音。

两个拿砍刀的打手上前阻拦。

顾寒舟眼皮未抬,左手从冲锋衣内袋抽出一个牛皮纸袋,手腕一抖。

“唰——”

牛皮纸袋在空中划过,越过两名打手的肩膀,砸在黑狗面前的木板上。

纸袋边缘磕在几摞钞票上,震落了几张。

“十个亿。”

顾寒舟停在木板三步外。

他语气平淡。

“买断远航国际100%的股权。合同在里面,签了字,钱三分钟内进你的离岸账户。”顾寒舟看着黑狗,“够你在外面买条命了。”

仓库里安静了两秒。

只有铁皮屋顶上暴雨砸落的噪音。

“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
黑狗咧开嘴,发出狂笑。烟灰掉在脏衣服上。

他听到了一个笑话。

周围的十几个打手跟着笑起来,用看疯子的眼神看顾寒舟。

“小子,你脑子进水了还是港片看多了?”黑狗吐掉烟头,用皮鞋踩灭。

他伸手拽过一根高尔夫球杆。

金属杆头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黑狗用杆头挑起牛皮纸袋,在木板上拨弄了两下。

“十个亿?你当你拿的是天地银行的支票啊?”黑狗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,眼神阴狠,“一个人开辆破车,跑到六号码头来砸老子的场子。还大言不惭要买老子的公司?”

他用高尔夫球杆指着顾寒舟的鼻子。

“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?在燕京南郊这一带,老子就是规矩!”

顾寒舟站在原地。

雨水顺着冲锋衣面料滴落,砸在脚下积水里。他没有理会指着自己鼻子的球杆。

“十六年前。”

顾寒舟开口。

声音不大,却很冷,切断了黑狗的叫嚣。

“云滇省,边境鹰嘴地下通道。”

黑狗脸上的横肉一抽。

握着高尔夫球杆的手僵在半空。

“七月二十六日深夜。一笔三百万美金的买路钱,打进了你在瑞士的不记名账户。”

顾寒舟的目光锁定黑狗那张渐渐失血的脸。

“三个偷渡客。你亲自接的头,安排的路线。”

“你放屁!老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!”黑狗瞳孔收缩,嗓门拔高,透出慌乱。

顾寒舟没有停顿。

“一号,男性,身高一米八一,颈侧有烧伤疤痕,左撇子。”

“二号,男性,身高一米七五,右手食指缺失,携带重型狙击拆卸件。”

“三号,女性,短发,右臂有刚缝合的贯穿枪伤。”

顾寒舟语调平直,将那些绝密数据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。

“通关暗号,过山风。离境目的地,南亚。”

黑狗身体一僵,死死盯住顾寒舟。

太准了。

人数、伤情特征,甚至当年只用过一次的暗号,一字不差。

这些事,他没告诉过任何人。十六年前生意做完,所有记录都已烧毁。

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?

“那是境外组织磬的王牌代工小组。内部编号,灰雀。”顾寒舟看着他,“你当年吃的,是杀人犯的逃命钱。”

黑狗额头的冷汗冒了出来,混着仓库的闷热,后背湿透。

他慌了。

这人不是来谈并购的。这是来索命的。

“动手!给老子弄死他!”

黑狗脸色一变,没了刚才的嚣张。他大吼一声,抓起桌上一个空啤酒瓶,砸在地上。

“啪啦——!”

玻璃碎裂声是动手的信号。

“上!”

“砍他!”

集装箱后、货架后面,又涌出十几个打手。

这些人不是街头混混。他们动作很快,眼神凶狠。前面几个人拎着开山刀,从两侧包抄过来。

后排几个人从油布底下抽出几把截短了枪管的土制霰弹枪。

“咔嚓、咔嚓——”

子弹上膛声在雨声中响起。

黑洞洞的枪管从四面八方将顾寒舟包围。

只要黑狗一挥手,那些装着铁砂的土制霰弹,就能把顾寒舟打成筛子。

黑狗找回了底气,他握紧高尔夫球杆,盯着被围住的猎物。

但他看到的,是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。

顾寒舟站在原地,视线没有分给周围指着他的枪管。他眼里没有紧张。

他只是盯着黑狗,冷冷道:“看来你不想拿钱。”

“拿你妈的钱!去地府拿吧!”

黑狗身后,一个光头打手拎着一把土制霰弹枪,绕到了顾寒舟背后。

光头脸上是狞笑,他踏前一步。

冰冷的枪管顶在顾寒舟的后脑勺上。枪管顶得他冲锋衣的兜帽陷了下去。

“动啊!你再狂一个试试?”光头的手指扣在扳机上,嘴里发出狞笑,“信不信老子一发铁砂,把你这颗脑袋轰成烂西瓜?”

周围的打手也跟着笑,手里的砍刀逼近了。

大局已定。

在他们看来,被枪顶住脑袋,就只有跪下求饶的份。

然而。

在这种死境里。

顾寒舟没有举起双手。

他甚至没回头看身后拿枪的人。

“呼……”

顾寒舟垂下眼,叹了口气。

雨水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