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机场等候的父亲(1 / 1)

“呜——”

军舰的汽笛声,在夏国港口的上空炸响。

这声音大得很,穿透了厚厚的云层。

顾寒舟猛地睁开眼睛。

他这身子一下子就坐直了。

两边肩膀的肌肉瞬间绷紧,右手下意识的摸向后腰。

“老大,你醒了?”

孟骁端着枪,赶紧凑了过来。

他看着顾寒舟那警惕的动作,咧开嘴笑了一下。

“到了?”顾寒舟的声音有点哑。

他把手收了回来,揉了揉眉心。

“到了!”孟骁大声的说。

“外头就是咱们夏国的地界了!”

主控舱的频道里头,白鸦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
“老大,南陆那边的撤侨队伍已经全部安置妥当了。”

白鸦在那头敲着键盘,发出啪啪的脆响。

“江律师把跨国通报的材料也递上去了。”

“这回那帮王八蛋,一个也别想跑。”

顾寒舟站了起来。

他把身上那件厚厚的军用大衣扯了下来,扔在铁板子上。

“知道了。”顾寒舟说得很稳。

“走。”

“转机。”

军用运输机的机舱里头,轰隆隆的响着。

这动静大得很,震得人耳朵直发麻。

山魁坐在铁椅子上,那条伤胳膊还吊着白绷带。

他这庞大的身子随着机舱的晃动,来回的摇晃。

“这铁鸟飞得可真够快的。”山魁扯着大嗓门喊。

“俺这屁股还没坐热乎呢,就快到燕京了。”

“你可闭嘴吧。”孟骁瞪了他一眼。

“赶紧闭上眼睛歇会儿。”

“等回了西山基地,周医生非得拿针扎你不可。”

山魁脖子一梗。

“俺不怕扎!”

“俺这胳膊好得很,再抡一百下锤子也没问题!”

镜妖靠在旁边的舱壁上,手里把玩着一把没开刃的手术刀。

“你就吹吧。”镜妖冷笑了一声。

“到时候疼得掉眼泪,可别怪我们笑话你。”

秦疏影坐在角落里,闭着眼睛养神,一句话也没有说。

沉星和贺川坐在另一边,两个人抱着狙击枪,也是一声不吭。

顾寒舟靠在机舱的铁壁上。

他看着这帮吵吵闹闹的队员。

紧绷的神经,慢慢的松下来了一点。

“老大,西山机场那边已经清空了。”

唐小满放松的说到。

“就等我们降落了。”

“嗯。”顾寒舟低声应了一句。

他转过头,看着机舱外头黑漆漆的夜空。

燕京。

他终于又回来了。

“砰!”

军机的轮胎重重的砸在跑道上。

机身剧烈的抖动了一下。

稳稳当当的停在了燕京西山机场的停机坪上。

机舱的尾门缓缓的放了下来。

“哐当!”

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。

外头黑漆漆的。

正下着细密的小雨。

冷风夹着雨丝,直接灌进了机舱里头。

吹在人身上,凉飕飕的。

顾寒舟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打底衫。

他迈开长腿,顺着跳板往下走。

战术靴踩在铁板子上,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。

刚走下跳板。

顾寒舟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。

他这一双眼睛,直直的看着前头。

机场的探照灯亮得很。

把前头的空地照得白花花的。

警戒线外头。

停着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。

车门旁边,站着一个人。

霍承岳。
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。

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雨里头。

连把伞也没有打。

旁边的一个警卫员举着一把黑伞,急得直跺脚。

“首长,您打把伞吧!”警卫员大声的劝。

“这雨虽然不大,可风冷啊!”

“您都在这儿站了快两个小时了!”

“不用。”霍承岳的声音硬邦邦的。

他一把推开了警卫员手里的伞。

细密的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。

把他肩膀上的衣服都给淋成了深色。

可他站得笔直,就像是一棵扎在泥里头的老松树。

一动也不动。

他这双手,死死的攥着一件厚实的黑色呢子大衣。

手指头用力勒出了白印子。

大衣被他抱在胸前,护得严严实实的。

生怕被雨水给打湿了一点点。

顾寒舟看着那个雨里头的身影。

两边肩膀的肌肉微微绷了一下。

他这呼吸,不自觉的放慢了。

“老大,那是……”孟骁跟在后头,小声的问了一句。

“我爸。”顾寒舟的声音平得很。

他把手揣进裤兜里。

大步的走了过去。

战术靴踩在积水里,溅起一片片水花。

霍承岳看着他走近。

那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,一下子闪过一丝亮光。

他这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
可他没有往前迎。

就这么站在原地,死死的等着。

顾寒舟走到他跟前,停下脚步。

两个人隔着半米的距离。

雨水打在顾寒舟的脸上,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往下滴。

霍承岳的嘴唇动了两下。

他看着顾寒舟那张满是疲惫的脸。

看着他身上那件单薄的打底衫。

他什么也没有问。

没问赤海的枪林弹雨。

没问黑石园区的死里逃生。

他只是慢慢的抬起双手。

把手里那件攥得发热的呢子大衣,轻轻的抖开。

然后。

稳稳当当的披在了顾寒舟的肩膀上。

这动作很慢,也很轻。

就像是怕弄疼了他一样。

大衣很厚实。

上头还带着霍承岳手心里的温度。

一下子就把外头的冷风给挡住了。

“走。”

霍承岳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
就跟吞了一把沙子一样。

“咱们回家。”

顾寒舟没有躲。

他低下头,看着肩膀上那件黑色的大衣。

他这手指头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
接着。

他伸出手,把大衣的领口裹紧了一点。

“嗯。”

顾寒舟低声应了一句。

霍承岳的眼角猛地抽动了一下。

他转过身,亲自拉开了红旗轿车的后排车门。

“上车。”

顾寒舟弯腰坐了进去。

霍承岳跟着坐进另一边。

“砰!”

车门关上。

把外头的冷雨和寒风,全都挡在了外头。

车厢里头,暖气开得很足。

热乎乎的空气扑在脸上,让人浑身都跟着松快下来。

司机坐在前头,连大气也不敢出。

车子平稳的开动了。

顺着机场的高速路,往燕京市区开去。

车里头安静得很。

只有雨刷器刮着玻璃的嘎吱声。

霍承岳坐在旁边。

他这双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头微微发着抖。

他想伸出手,去碰一碰顾寒舟的胳膊。

可手伸到一半,又硬生生的收了回来。

他转过头,看着顾寒舟。

看着儿子眼底那抹化不开的疲惫。

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

霍承岳问得很轻。

就像是在问一件天底下最要紧的事。

顾寒舟靠在真皮座椅上。

他转过头,看着车窗外头。

燕京的夜景在雨幕里头飞快的往后退。

霓虹灯的光晕,被雨水揉碎了,看着很是温暖。

“随便。”

顾寒舟看着窗外,回了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