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霍家饭桌的排骨(1 / 1)

几个小时后。

燕京西山基地。

巨大的军用运输机,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,稳稳当当的降落在跑道上。

狂风卷着停机坪上的积水,呼呼的刮着。

机舱尾门缓缓降下。

“哐当!”

厚重的钢铁跳板砸在水泥地上,溅起一片水花。

顾寒舟迈开长腿,顺着跳板一步一步的走下来。

战术靴踩在水洼里,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。

路过跑道边缘的铁皮垃圾桶时。

他这手从兜里摸出那部被捏出裂缝的卫星电话。

五根手指头猛地一用力。

“咔吧!”

本就破裂的工程塑料外壳,直接碎成了好几块。

顾寒舟手腕一甩。

黑色的残骸在半空里头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的落进垃圾桶里。

砸在桶底,发出一声闷响。

那股子刺骨的杀意,被他硬生生的压在了眼底深处。

“老大!”

孟骁端着枪,大步跨了过来。

他这脸上还沾着黑港的硝烟灰,一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
“咱们什么时候出发?”

孟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。

“兄弟们都憋着一股劲呢,只要你一句话,咱们现在就杀过去!”

山魁也拎着破障锤凑了过来。

“没错!”

山魁扯着大嗓门吼了起来。

他这脸上的横肉疯狂的抖动着。

“俺这锤子还没砸痛快呢!”

“那帮王八蛋敢挑衅,俺非得把他们的脑壳敲碎了不可!”

秦疏影和镜妖也从机舱里走出来。

两人手里都握着武器,眼神冷得很。

沉星和贺川背着狙击枪,一言不发的站在后头。

所有人都等着顾寒舟下令。

顾寒舟停下脚步。

他转过头,看着这帮满身血污、杀气腾腾的队员。

“原地解散。”

顾寒舟的声音平得很,连一丁点起伏也没有。

“什么?”

孟骁愣住了。

他这手死死的攥着枪背带,满脸都是不敢相信。

“休息四十八小时。”

顾寒舟一字一句的下了命令。

“这是死命令。”

“谁也不许连轴转。”

白鸦抱着终端,从后头挤了过来。

“老大,那帮孙子可是发了战书的!”

白鸦咬着后槽牙,磨得咯咯直响。

“咱们就这么干等着?”

“弦绷得太紧,容易断。”

顾寒舟看着他。

“把精神养足了。”

“四十八小时后,有的是硬仗打。”

说完。

顾寒舟没有再废话。

他大步走向停在基地边缘的黑色越野车。

拉开车门,直接坐了进去。

引擎轰鸣。

车子撕开夜色,朝着霍家大宅的方向开去。

车窗外,燕京的霓虹灯飞快的往后退。

这座城市安静祥和,根本不知道在遥远的黑港,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。

夜色深沉。

霍家大宅的铁门缓缓推开。

顾寒舟推门下车。

他身上那件黑色的作战服,还透着一股子浓重的火药味和血腥气。

刚推开主楼的红木大门。

一股子浓郁的饭菜香,直接扑了过来。

暖黄色的灯光打在玄关的地毯上。

看着很是暖和。

“阿野回来了。”

卫长宁从客厅里迎了出来。

老太太脸上挂着笑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
她伸出手,自然的接过顾寒舟脱下来的黑色外套。

那股子硝烟味,老太太肯定闻到了。

但她连一句废话也没有问。

“快去洗洗手。”

卫长宁笑着说。

“你爸在厨房里头忙活半天了。”

顾寒舟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他转过头,看向餐厅的方向。

厨房的玻璃门被人推开。

霍承岳端着一个白色的瓷盘,大步走了出来。

这位平日里在最高会议上稳如泰山的男人。

此刻腰上系着一条灰色的围裙。

他这额头上还冒着细密的汗珠子。

“阿野。”

霍承岳喊了一声。

他这双手端着盘子,显得有些局促。

手指头死死的捏着盘子边缘,都勒出了白印子。

顾寒舟走过去。

视线落在那只白瓷盘上。

盘子里头,装着一份糖醋小排。

只是这颜色,看着有些发黑。

酱汁收得太干了,黏糊糊的裹在肉上,甚至还有点焦糊的痕迹。

“我第一次做这个菜。”

霍承岳大口大口的喘着气。

他这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。

“火候可能没掌握好。”

霍承岳把盘子轻轻的放在餐桌上。

“你尝尝?”

他这声音里头,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
顾寒舟看着那盘卖相极差的排骨。

两边肩膀的肌肉,慢慢的松了下来。

他拉开红木椅子。

稳稳当当的坐了下来。

拿起桌上的筷子。

顾寒舟夹起一块颜色最深的排骨,直接送进嘴里。

肉质很柴。

咬下去有些费劲。

外头的糖醋汁还带着一股子明显的焦糊味。

霍承岳死死盯着他的脸。

“是不是糊了?”

霍承岳结结巴巴的问。

“要不别吃了,我让厨房重新做一份。”

说着,他就要伸手去端盘子。

“不用。”

顾寒舟手腕一压,挡住了他的动作。

“谢谢爸!很好吃。”

顾寒舟一字一句的说。

他嚼得很慢。

连骨头上的肉丝都啃得干干净净。

一块接着一块。

霍承岳站在旁边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
他这双手死死的攥着围裙的边缘。

眼泪在眼眶里头直打转。

卫长宁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。

轻轻的放在顾寒舟手边。

老太太看着那盘见底的排骨,笑得眼角都是温和。

顾寒舟没有提黑港的事。

也没有提屠夫发来的那张带血的照片。

他安安静静的坐在灯光下。

把那一整盘发黑的糖醋小排,吃得干干净净。

连一丁点肉渣都没有剩下。

吃过饭。

顾寒舟上了二楼的客房。

浴室里头,水声哗啦啦的响着。

滚烫的热水顺着他宽阔的脊背往下流。

水流冲刷过他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疤。

枪伤,刀伤,还有爆炸留下的烧痕。

把那些属于黑港的泥水和血腥气,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
顾寒舟擦干头发。

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灰色睡衣。

他走到床边。

这张床很软,被子上透着一股子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
顾寒舟掀开被子,躺了下去。

十六年了。

在塔尔塔罗斯地狱营里,他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
枕头底下永远压着上膛的手枪。

门把手上永远挂着绊发雷的细线。

只要有一丁点风吹草动,他就会瞬间暴起杀人。

可今晚。

他什么也没有布置。

没有枪,没有雷。

只有楼下隐隐约约传来的电视机声音。

顾寒舟闭上眼睛。

紧绷了无数个日夜的神经,终于彻底放松下来。

他陷入了深沉的睡眠。

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平稳。

夜色越来越深。

窗外的风刮过树梢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
就在顾寒舟睡得最沉的时候。

“滴滴滴滴!”

放在床头柜上的加密终端,突然爆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。

这声音大得很。

在安静的客房里头,简直就像是催命符。

红色的警报灯疯狂的闪烁着。

把半个房间都照得通红。

顾寒舟的双眼猛地睁开。

那一双眸子里头,瞬间布满了冰冷的杀气。

他一个翻身坐起。

一把抓起桌上的终端。

屏幕上,白鸦的通讯请求正在疯狂的跳动。

顾寒舟按下接听键。

“老大!”

白鸦的声音都劈了叉,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惊恐。

“出大事了!”

白鸦大口大口的喘着气。

“屠夫发来的那张照片,底层代码里藏着东西!”

“我刚把它给剥开!”

白鸦咬着后槽牙,磨得咯咯直响。

“里头是一串隐藏的经纬度坐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