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舟压低肩膀,脚底下的战术靴踩过满地蓝冰。
转角前方的管线发出滋滋的漏气声。
一股子呛鼻的乙二醇冷冻液味混在寒风里,直往人肺管子里灌。
顾寒舟贴着冰冷的水泥立柱,右手缓缓举过肩膀。
五指并拢,掌心向前微微一压。
全队瞬间刹住脚步。
山魁反手把两米高的重盾横在胸前,整个人像一堵铁墙卡死在过道正中。
孟骁端着突击步枪贴住立柱外缘,枪口锁着前头的门洞。
镜妖和秦疏影左右散开,靴底在水泥地面上滑过,连一点动静也没带出来。
周宁夏背着那个沉重的绿色急救箱,紧紧缩在山魁宽阔的后背阴影底下。
走廊拐角后的开阔配电间里,亮着一盏昏黄的防爆汽灯。
五个穿着纯白迷彩的雇佣兵正弯着腰,使劲拉拽着一根碗口粗的黑色动力电缆。
粗电缆在冻硬的水泥地上拖出沉重的摩擦声。
“动作快点!”
带头的白迷彩佣兵用带着东欧口音的英语压着嗓子吼。
“地热泵那边的电流断了,得把这根线硬接过去,不然主门里的压力机根本带不动!”
几个人咬紧后槽牙,正死命把电缆往配电箱的接线口上硬塞。
顾寒舟探出半边身子。
他的视线在五个人的站位上扫了一圈。
眼神冷得像挂在冰檐底下的棱子。
他没有说话,左手抬起,食指与中指在空中利落地切了一下。
狙击指令。
跟在队尾的沉星与贺川根本不需要第二句提醒。
两柄加装了加长消音管的特种狙击步枪,从山魁盾牌两侧的夹缝里无声探出。
枪口上压着防反光的哑光布。
沉星锁左侧,贺川盯右侧。
两把枪的准星在同一秒咬死了拉电缆最用力的两颗脑袋。
顾寒舟右手往下一挥。
“哧!”
“哧!”
两声轻得像扯破塑料布的闷响同时炸开。
枪口微弱的橘色火光一闪即灭。
拉着电缆后截的两个白迷彩佣兵,身子猛地向后一挺。
眉心处瞬间爆出两团暗红色的血花。
大口径重弹头从前额钻入,后脑直接轰出一个拳头大的空洞。
碎骨头混着脑浆,啪的一声喷在后方的铁皮配电箱上。
两个人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吐出来,膝盖一软,直挺挺砸在电缆堆里。
两具尸体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出膛了。
死透了。
“敌袭!”
前头剩下那三个白迷彩佣兵吓得魂飞魄散。
几个人手里的电缆当场脱了手,重重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冰渣子。
“有暗桩!”
其中一个刚想伸手摸腰间的冲锋枪。
孟骁从立柱后头跨出一步,手里的步枪直接喷出两记短点射。
“砰!砰!”
子弹精准撕开那人的喉管。
那名佣兵捂着狂喷黑血的脖子,身子扑通倒在泥水里打滚。
另一个企图翻窗逃跑的家伙,被秦疏影甩手掷出的一柄短刀从背后扎穿了后心。
刀尖透胸而出,人直接挂在铁栏杆上咽了气。
剩下的最后一名白迷彩佣兵彻底急了眼。
那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,身手极快,在枪响的瞬间一个侧滚翻,借着惯性滑到了角落里那个巨大的铁制设备桶后头。
设备桶足有半人多高,表面全是厚厚的钢板,子弹打在上面当当乱响,全被弹开了。
“杂碎!跟老子一起死!”
光头佣兵把身子缩在桶后,从防弹背心挂扣上扯下一颗沉甸甸的破片手雷。
那是一颗装满高爆火药的美制M67破片雷。
狭窄封闭的走廊里一旦引爆,密闭空间里的高压冲击波加上几百枚预制破片,能把整条过道里的人全撕成肉泥!
佣兵的左手食指已经死死扣住了保险拉环。
后槽牙咬得咯咯响。
只要他手腕一较劲,拉环崩开,三点五秒后整条通道都得陪葬!
山魁怒吼一声,顶着重盾就想往前硬冲去压雷。
可两地隔了整整八米远,根本来不及!
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半秒钟里。
一道娇小的影子从重盾后头猛地探了出来。
周宁夏没有拿枪。
她身上的绿色医疗包挂在胸前,右手掌心里,死死攥着一根粗壮的特种金属注射针管。
那是西山基地出发前,她特意从恒温急救库里翻出来的极寒高压液氮阻断针。
原本是用来在极寒截肢手术里给深层大动脉做物理速冻止血的。
针管里封存着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压缩液氮,外壳是薄壁高压玻璃。
周宁夏没有半点犹豫,咬紧下唇,手臂借着全身的惯性,像投掷飞镖一样将那根金属针管狠狠甩了出去!
她不是武林高手。
但她拿了十年的手术刀,对人体解剖骨节的落点熟悉得刻在骨子里。
“嗖!”
银白色的针管撕裂冷气,划出一道极度笔直的寒线。
光头佣兵刚好从铁桶侧面探出手腕,手指正死死勾住手雷的金属拉环。
下一秒。
“啪!”
高压玻璃管不偏不倚,结结实实砸在了佣兵持雷的右手腕骨正中央!
特种薄壁玻璃瞬间粉碎。
高压液态氮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气里轰然爆开!
一团刺骨至极的白色冷雾瞬间吞没了佣兵的小臂。
恐怖的超低温在百分之一秒内穿透了皮肉。
佣兵右腕的皮下水分和血液,连凝固的过程都没有,直接被冻成了冰晶!
肌腱硬化,神经坏死。
整只手腕连同五根手指头,眨眼间变得像生铁一样僵硬青紫。
冻僵了。
肌肉彻底失去了收缩功能。
佣兵扣在拉环上的手指头硬生生卡在半空,连一毫米都抠不动。
“呃啊!”
他惊恐地看着自己那只已经失去知觉的灰白手掌。
手腕猛烈抽搐,五指僵硬地滑脱。
沉甸甸的破片手雷从没有知觉的掌心里脱落,贴着铁桶外壁,骨碌碌掉在了他自己的脚边。
保险销在撞击中被硬生生蹭松了半截。
撞针弹起,发出一声清脆的机簧声!
“雷!”
山魁的大嗓门在走廊里炸开。
顾寒舟站在原地,目光甚至没有半点慌乱。
“孟骁。”
顾寒舟只吐出两个字。
孟骁脚底板早就绷紧了力道。
在手雷落地的瞬间,他整个人像一头捕食的雪豹贴地窜了出去。
两步跨过四米距离。
战术靴在坚硬的冰面上滑出两道焦黑的擦痕。
孟骁右腿猛地向后扬起,战术靴那覆着厚重合金板的鞋尖,迎着滚到半空的破片手雷,凌空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怒踹!
“给老子滚进去!”
孟骁的右腿肌肉暴突,靴尖结结实实兜在手雷的铁壳上。
“嘭!”
手雷化作一道黑绿色的残影,被这一脚硬生生踢飞出去五米远。
划过一道弧线,准确无误地砸进了右侧墙根下一截废弃的铸铁通风管道深处。
孟骁踹飞手雷的同一瞬间,反手拽着身侧的铁门顺势向后翻滚扑倒。
山魁猛然踏前半步,将两米高的重盾狠狠压在过道前方。
“轰——!”
沉闷至极的巨响从深埋地底的通风铁管子里猛烈炸开。
狂暴的火光在锈蚀的管道内腔翻滚撕扯。
几百片高爆破片撞击在厚实的铸铁管壁上,打出一阵密集刺耳的暴鸣,随后全被死死憋在了地底深处。
浓黑的火药烟雾从管口噗的一声喷了出来,很快就被走廊里的过堂冷风吹得干干净净。
铁桶后头那个被冻废了手腕的光头佣兵,被爆炸的震波震得整个人瘫在地上。
秦疏影身形一晃掠过去,手中的短刀利落一抹,直接割断了对方的气管。
光头佣兵两腿蹬了两下,彻底没了声息。
走廊里重新归于死寂。
只有通风管里回荡的几声残余金属余音,还在轻轻晃动。
落空了。
闷响过后,战斗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