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砰!”
顾寒舟手里的格洛克手枪喷出两团火舌。
刚冲出VIP交割室的大门,迎面扑上来的两个重装佣兵直接被掀翻在地。
残肢混着碎玻璃渣子,在走廊边缘铺了一层。
四道黑影踩着一地狼藉,硬生生撞进了彻底失控的赌场大厅。
大厅里头,原本还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赌客和亡命徒,全停下了动作。
几百双贪婪的眼睛,在应急红灯的照射下,齐刷刷地盯住了顾寒舟四个人。
“三十五亿的图纸在他们身上!”
一个中东油霸的贴身保镖扯着嗓子大吼。
这帮做黑产的王八蛋,在公海上从来就不认什么规矩,认的只有真金白银。
刚才断电跳闸,他们没弄清状况不敢动手。
现在看见顾寒舟几人满身硝烟地冲出来,傻子都猜得到交易被截胡了。
“抢过来!谁抢到归谁!”
欧洲那个独眼军火商拔出后腰的伯莱塔手枪,对着天花板就是一枪。
场面瞬间炸锅了。
上百把黑洞洞的枪口,从各个真皮沙发后头、翻倒的赌桌底端探了出来,全对准了交割室大门口。
空气里的火药味,浓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“卧槽,这帮逼急眼了!”
山魁把两米高的防弹盾牌往前一砸。
“当!”
三四发子弹敲在钢板上,崩出刺眼的火星子。
孟骁端着冲锋枪,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人太多了,压不过来!”
顾寒舟身子一侧,贴死在一根包金的承重柱后头。
眼皮连眨都没眨。
“白鸦。”
顾寒舟按下喉麦,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铁砧。
“下饵。”
指挥室里,白鸦早就把手指头悬在了回车键上。
“就等老大你这句话了!”
白鸦嘴里嚼着冰块,发出一声嚣张的狂笑。
“看老子扒了这帮土鳖的底裤!”
他十根手指头在机械键盘上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吃老子的病毒吧!”
两天前,唐小满在归墟号外围网络里埋下的那个死循环木马,在这一微秒内被全功率激活。
赌场大厅里。
靠墙摆放着的成百上千台重型老虎机,同时发出一阵刺耳的报错蜂鸣。
“滴滴滴滴滴!”
机器屏幕上的水果图案疯狂滚动,最后齐刷刷卡死在三个红色的“7”上。
最高赔率,全盘中奖!
紧接着。
“哗啦啦——!”
上千个出币口同时弹开阀门。
归墟号赌场用的不是塑料筹码,而是面值一万美金一块的纯金方块!
几万枚沉甸甸的纯金硬币,像决堤的瀑布一样,从机器肚子里疯狂喷涌出来。
金块砸在大理石地砖上,砸在羊毛地毯上,发出连成一片的清脆碰撞声。
金灿灿的反光,在暗红色的应急灯下,晃得人眼晕。
整个大厅的地板,眨眼间铺满了厚厚一层金子。
枪声停了。
连叫骂声都停了。
几百个端着枪的亡命徒,眼珠子全直了。
图纸是值三十五亿,可那玩意儿烫手,还得拿去黑市找门路变现。
但眼前的金块,抓在手里那就是现钱!
有钱人的痛苦就是这么朴实无华,贪婪更是!
“我的!都是老子的!”
那个刚才还喊着抢图纸的独眼军火商,第一个扔了手里的枪,恶狗扑食一样扑在金币堆里。
两只手拼命往西装裤兜里塞。
这一下,彻底点燃了火药桶。
人啊,在满地的金子面前,连亲娘老子都能卖!
几百号人彻底疯了。
没人再去管什么交割室,也没人管躲在柱子后头的顾寒舟。
所有人像发狂的野狗一样扑向老虎机。
踩踏、推搡、互殴。
为了抢一把金币,一个中东保镖直接抄起半截酒瓶,扎进了同伴的脖子里。
血糊了一地,混在金光闪闪的硬币里。
大厅彻底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烂粥。
人性的贪婪,成了最好用的掩护。
“就现在!”
顾寒舟战术靴猛地一蹬地面,从柱子后头掠了出去。
“山魁,把人扛下来!”
“交给俺!”
山魁爆喝一声。
左手举着那块残破的防弹盾牌,右手拎着八十斤重的破门锤。
两米高的巨汉像一辆失控的推土机,直接撞进满地乱滚的人堆里。
挡在路上的几个赌徒,被他撞得横飞出去七八米远。
山魁两步跨上大厅中央的圆形高台。
那个夏国深海总工还被死死捆在生锈的铁柱子上。
胸口的烙铁伤痕发着黑,脑袋垂着,连气都快喘不上了。
“夏国的爷们,俺带你回家!”
山魁咬紧后槽牙,抡圆了右臂。
八十斤重的合金锤头挂着风声,对着那条大拇指粗的铁链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哐当!”
火星四溅。
精钢打造的锁链被这股狂暴的蛮力直接砸断,两截铁环崩飞在台面上。
山魁丢了锤子,一把捞住滑落的工程师。
宽大的手掌往后一托,直接把人稳稳扛在了自己宽厚的肩膀上。
“老大,到手了!”
山魁大吼。
孟骁和镜妖一左一右,端着冲锋枪护在台阶下面,枪管子烫得直冒烟。
顾寒舟站在高台侧面,手里的格洛克平举着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大厅里的疯抢还在继续,惨叫声和硬币撞击声混杂在一起。
他的视线,不经意间扫过交割室大门口的废墟。
刚才那个被电击改写脉搏的卖家代理人,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碎木板底下。
人已经快断气了,嘴里还在往外涌着白沫子。
顾寒舟眼皮微微一动。
目光顺着代理人的脖颈往上,落在了他的耳根后头。
应急红灯打在那张发白的脸上。
耳根下面,有一条细微、泛着死白色的整容切口疤痕。
疤痕被一层特制的肤色胶布贴着,刚才在亮光底下根本看不出来。
替身!
顾寒舟眼底的寒意瞬间凝结。
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。
难怪这个代理人敢明目张胆地站在台上。
难怪那块三十五亿美金的钛合金硬盘,要绑定所谓老板鲸的心跳!
全是个幌子!
这代理人就是个被推到台前挡子弹的肉盾。
真正的心跳锁,根本不是绑在这具快死的躯壳上。
这只叫鲸的缩头乌龟,从头到尾就没在交割室里露过半点面。
他躲在监控探头摸不到的幕后,操控着这具带疤的替身,把全场几百号亡命徒当猴耍。
极洲科考站的四十度冰封,地下管网里的定时炸弹。
能布下这么周密死局的操盘手,怎么可能把命压在一个代理人身上?
顾寒舟收回视线。
深海潜航器的图纸是拿到了,同胞也救下来了。
但这笔账,才刚刚算了个开头。
真正的鲸还在归墟号的某个角落里藏着。
“撤。”
顾寒舟打了个手势。
“把船底板给老子掀了,也得把这只耗子揪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