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天时间,一晃而过。
宗政的痔疮手术做完后,就一直留在医院休养。
伤口因为崩了一次的缘故,还没彻底恢复。
整个人只能老老实实趴在病床上,连翻身都得小心翼翼。
身体上的疼痛,尚且能忍。
精神上的折磨,让他彻底扛不住了。
宗文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陪护。
小伙子年轻精神,长相周正。
在一众养病的病友里,格外扎眼。
病房里没事干的大爷大妈太多。
闲着无聊,就爱凑过来打听八卦。
天天围着宗文问东问西。
问他多大年纪。
问他在哪上学。
一群人围着年轻小伙唠嗑。
顺带还要探头打量一眼趴着的宗政。
对于一个只能撅着屁股卧床的术后病人来说。
这种持续性围观、打量、吃瓜的行为。
杀伤力堪比公开处刑。
肉体伤痛只是一时的。
社死的羞耻感,是全天候暴击。
宗政这几天憋得满脸通红,心态早就崩得稀碎。
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当众被观摩的折磨。
直接对着宗文下了逐客令。
“你赶紧回学校去。”
“刚开学没多久,你请假请这么久,像什么样子?”
“我这边恢复得差不多了,不用你天天耗着。”
宗文还想再说两句。
被宗政一个眼神直接怼了回去。
说实话。
虽然担心老婆自己照顾自己太过劳累。
但他更怕儿子留在这,给自己持续制造社死现场。
送走宗文,病房瞬间清净。
宗政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另一边。
张一凡这边的事情,也彻底收尾。
他原本就计划近期前往青澜,刚好赶上济城这边的事了结。
索性直接顺路返程。
准备动身收拾东西的那一刻。
张一凡脑子里起了王大伟,之前全程包车的专属司机。
当初他直接给了王大伟五千块,让对方自由在济城游玩几天。
等自己这边事情处理完,再一起返程。
张一凡想起之前王大伟那副青澜人自带优越感的模样。
心里忍不住暗自调侃。
这几天拿了钱在济城吃喝玩乐。
应该玩得相当尽兴吧。
不知道这小子还有没有底气,在自己面前秀青澜人的优越感。
张一凡翻出手机通话记录。
找到王大伟的号码,直接拨了过去。
电话嘟嘟响了很久。
始终无人接听,最后自动挂断。
张一凡眉头微微一皱。
看了一眼手机时间。
上午十点多。
都这个点了,按理说不可能还在睡觉啊。
他心里满是疑惑。
这王大伟这几天到底玩得有多疯?
自己当初特意交代,让他好好感受济城本地特色。
这是跑去体验什么高端项目了,连雇主电话都不接?
最关键的是。
他是正儿八经的雇主。
尾款没结,人直接玩消失。
这王大伟也不像这么不称职的人啊。
张一凡不死心,连续重播了好几次号码。
结局一模一样,全程无人接听。
几次电话打空。
张一凡的心态悄然变化。
从最开始的调侃吐槽,慢慢变成了慌张。
坏了。
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?
王大伟是因为接自己的包车单子,才留在济城滞留这么久。
如果真在异地出了意外,他作为雇主,良心上过不去。
后续也没法跟人交代。
不敢再多耽误。
张一凡立刻动身,赶往沈知意家中。
他打算找沈川帮忙。
看看能不能通过人脉,查到王大伟的下落。
这几天相处下来。
沈川对他的态度,缓和了不少。
虽然看他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和考量。
但早已不是最初那种拒人千里、全盘否定的状态。
沈川虽然身在体制内教育系统。
但深耕多年,人脉渠道齐全。
查一个普通公民的行踪动态,并不算难事。
张一凡说明来意后。
沈川没有推脱。
直接联系了自己的熟人帮忙查询。
对方效率极高,短短几分钟,电话就回了过来。
沈川拿起手机,为了图省事,不用和这臭小子二次重复,直接点开免提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。
“沈部长,冒昧问一下,这个叫王大伟的人和您是什么关系?”
沈川语气平淡,随口解释。
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我女儿朋友租了他的车,定金交了不少。”
“现在人彻底失联,怕被骗,所以找人核实一下。”
听到这话,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大口气。
语气也放松下来,直言告知。
“那我就放心了沈部长。”
“这个王大伟不是失踪,是涉嫌嫖娼被抓了。”
“还要拘留三天,才能释放出来。”
话音落下。
现场瞬间死寂。
张一凡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。
离谱。
嫖娼被抓?
还要关三天?
他瞬间反应过来所有前因后果。
合着这货刚来济城头一晚,就进去了!
自己好心预付五千块。
让他好好休息,体验济城风土人情。
给他公费度假、公费游玩的机会。
结果他理解的本土特色,是违法乱纪的特色?
张一凡内心疯狂吐槽。
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。
离谱到家了。
好好的带薪休假。
硬生生让自己玩成了带薪拘留。
五千块钱,估计全部拿去交罚款了。
电话挂断。
房间里的尴尬氛围,瞬间拉满。
沈知意坐在一旁。
全程听完了所有对话内容。
毕竟才刚满十八岁,心中依然觉得在父母面前听这两个字不合适。
脸颊发烫,浑身不自在。
沈川此刻也满脸黑线。
心里悔得不行。
早知道是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。
他说什么也不会开免提。
自家女儿心思干净、性格单纯。
从来没接触过这种肮脏混乱的灰色事情。
结果因为张一凡这破事,硬生生听了一耳朵违规八卦。
沈川当下就把所有责任,甩得一干二净。
眼神瞬间变得极度不善。
心里疯狂吐槽张一凡。
这小子到底会不会办事?
出门包车都不挑人。
找的都是些什么三观不正的乱七八糟人员。
之前知意还坐过这个人的车。
现在回想起来,都让人觉得膈应、觉得脏。
沈川的眼神变化,肉眼可见。
从之前的缓和审视,直接变成了嫌弃加反感。
扑面而来的负面情绪,压得张一凡头皮发麻。
张一凡心里是天大的冤枉。
他真想当场大喊一声。
这事儿跟我真没关系!
我也是受害者!我也很懵!我也很无语!
他只是单纯花钱包车,哪里能预判司机拿着带薪休假的经费。
转头就把自己送进局子。
好好一桩正常交易,硬生生变成了无妄之灾。
人是他找的,锅是他背的。
离谱的是司机,倒霉的是他自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