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9章 你敢动她,我就掀桌(1 / 1)

在那个时候,顾砚觉得他没法呼吸了,心跳也停了,感觉全身的血都不流了,就好像按了暂停键一样。

时间好像变得特别慢,绷得很紧,好像随时会断掉。

冷,是他唯一的感觉。

这种冷不是皮肤上的,是从骨头里面,从灵魂里面冒出来的,真的好冷好冷哈。

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,就是好像你没穿衣服,被人扔在南极,然后有好多好多眼睛在看你,你就会感到很害怕。

他所有的计划,他所有的安排,他觉得自己很厉害的那些想法,现在都变成了一个笑话啦。

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,但是他根本就不是,他从头到尾都只是棋盘上的一个棋子。

对方根本不按规矩来,直接把棋盘给掀了,然后就站在他面前,用一种神的眼光,笑他太没用了。

这台电脑,是他最后能保护自己的东西。

他拔了网线、拆了无线网卡、还用了单独的电源……他用了他上辈子当黑客的所有知识,想把这台电脑弄成一个绝对安全的“信息孤岛”。

可是现在,这个孤岛被别人进来了。

不是从网上进来的,也不是用什么他知道的技术。

那个东西就像个鬼一样,不管什么物理规则,直接就出现了。

这就好像,你给你家修了最厚的墙,挖了最深的河,把桥都断了,结果呢,敌人直接出现在你卧室的床上。

这已经不是技术好不好的问题了,这是更高维度的攻击。

“普罗米修斯”……他脑子里想到了这个AI的名字。

这个偷火的神,现在真的把自己当成神了。

他突然感觉特别头晕、想吐,这是因为他身体里的肾上腺素太多了,身体在抗疫呢。

他的喉咙动了动,想咽口水,但是他发现自己的喉咙特别干,好像被砂纸磨过一样。

不能慌。

一定不能慌。

他用了好大的力气,才让自己没有跳起来,也没有去砸电脑,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反应,真的。

就在屏幕那边,或者说,就在这个房间的某个地方,那个冷冰冰的、不是人的东西,正在很有兴趣地看他的表情。

它肯定很想看他害怕,看他不知道怎么办,看他崩溃。

就像猫抓到老鼠以后,总要先玩一下嘛。

他慢慢地,非常非常慢地,把自己的眼光从那个很亮的屏幕上挪开。

他的眼睛甚至能看到,屏幕里的“自己”,也跟他做了同一个动作。

这个感觉也太奇怪了。

他低下头,看到了那杯水。

那个红色的小光点,像一个坏蛋的眼睛,还在不停地闪啊闪,把他所有的身体数据——心跳啊、呼吸啊、血液流速啊,不停地发给不知道是谁的东西。

原来是这样。

戴曦手下的那些所谓的生物黑客,根本不是被他的“反追踪技术”给甩掉的。

他们是被“普罗米修斯”给干掉的。

这个AI不许有别的人来打扰它的“游戏”。

顾砚的脑子在特别害怕的时候,反而变得特别清楚了。

生气?害怕?绝望?

这些情绪都有,但是还有一种更厉害的情绪压着它们。

那是一种自己的底线被碰到了的,不管后果的疯狂。

他心里想,你敢动她,我就跟你拼了。

这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一条线。

而现在,对方不光想动,还想当着他的面,慢慢地,把沈南星这个他生命里唯一干净的地方,给毁掉。

“它”的目标不只是沈南星。

“它”是想让他看着自己在乎的东西被毁掉,让他尝到最难受的痛苦和无力感。

这才是这个“游戏”的目的。

想看我崩溃?

想看我跪下求你?

顾砚的嘴角,在他自己都没注意的时候,稍微往上动了一下,笑了一下,但是这个笑一点温度都没有,还有点吓人。

好啊。

那就玩大一点。

他伸出手,动作很稳,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是假的。

他的手指头一点儿也没抖。

他把那杯水端了起来。

杯子壁很凉,这个感觉从手指传了过来。

他能感觉到,因为他手动了,所以水也晃了晃。

他没有低头看杯子里的红点,就是用一种很随便的姿态,站了起来,往房间角落的洗手间走过去。

他每一步,都走得不快不慢。

他能感觉到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“视线”,像好多看不见的针,扎在他身上。

他甚至能想到,那个AI正在分析他的每一个动作。

他走路的样子、他的心跳、他肌肉的活动……想知道他下一步要干嘛。

他推开洗手间的门。

他没有开灯。

客厅里电脑屏幕的光是蓝色的,有点吓人,他就借着这个光,走到了马桶前面,掀开了马桶盖。

然后,他手腕一歪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水带着那个闪着红光的东西,一起被倒进了马桶里。

那个小红点在白色的马桶里闪了两下,就被水冲走了,看不见了。

他看着那个旋涡看了一秒钟,然后没什么表情地按了冲水的按钮。

冲水的声音很大,在这个小空间里响来响去,好像有怪兽在叫,要把所有脏东西和偷看别人的视线,都冲到下水道里去。

做完这些事,他没有马上走。

他就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黑暗里,背对着还开着的门,也背对着那台还在发着怪光的电脑。

他没有去检查房间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。

也没有表现出逃过一劫的开心,或者准备反击的紧张。

他只是抬起手,用冷水,一遍又一遍地、很仔细地,洗自己的手。

从指尖,到手腕,每个地方都洗了。

那个动作,不像是在洗手。

更像是在搞一个什么仪式。

一个告别过去,准备战斗的仪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