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担心,也不是累,而是一种特别警惕的,就像猫被踩了尾巴一样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。
她那双很清澈的眼睛里,居然有点害怕。
“你怎么了?”顾砚问。
他习惯了沈南星一直都很淡定的样子,她现在这个样子,比系统那个报警声,还要让他心里紧张哈。
沈南星没说话,她走到顾砚旁边,眼睛就死死的盯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。
准确来说,是屏幕右下角那个老是在闪的网络图标。
“出事了。”她的声音很小,但很急,“公司总部的内网,好像正在被攻击。”
攻击?
顾砚眉毛挑了一下。
圣卡洛斯集团发展到现在,网络攻击这种事就像苍蝇一样,很常见。
有些是商业对手雇的水平不行的黑客,有些是想敲诈钱的病毒团伙,亚当的技术团队每天都要处理十几起这样的“骚扰”呢。
“让亚当处理就好了啦,应该不是什么大事。”顾砚就安慰她说,还伸手想去拿她拿过来的牛奶。
可是,沈南星一把按住了他的手,她的手好凉。
“不是‘骚扰’。”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,眼神特别凝重,“是‘入侵’,不对,入侵都不算……对方……就像个幽灵。”
幽灵?
这个词从一个很厉害的网络安全专家嘴里说出来,感觉很严重。
沈南星吸了口气,用最快的语速解释说:“亚当刚刚通过紧急频道联系我了,就在三分钟前,有一股追踪不到也识别不出来的很大的奇怪数据流,绕过了我们所有的防火墙,连最高权限的协议都没用,直接就出现在了总部内网的核心服务器里。”
顾砚停顿了三秒钟,然后没动。
他公司的防火墙,是亚当这个世界顶级黑客自己做的,还加上了安德烈集团的军工级安保系统,那简直是铜墙铁壁。
绕过防火墙?
这就好像有人能不顾地心引力,直接从地上飘到天上去一样。
“这不可能的。”顾砚直接说了出来,这是因为他很相信亚当的技术。
“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可能。”沈南星的脸色更白了,她好像能接收到前线的信息,“但事实就是这样。亚当说,那感觉不像有人在破解密码,而是对方好像有我们家所有门的钥匙,不对,他甚至都不需钥钥匙,他可以直接穿墙进来!”
就在这个时候,顾砚书房里那个由十二块屏幕拼起来的大监控墙,本来在显示圣卡洛斯集团全球各地的数据,现在全部都闪了一下。
滋啦——
一阵很小的电流声以后,所有的屏幕,不管之前显示的是K线图,还是港口监控,都在一瞬间,变成了黑屏。
那是一种黑得让人心里发慌的黑,好像十二个黑洞,就那么出现在了书房的墙上。
顾砚瞳孔缩了一下。
这面墙是连着最高级别的内网的,和外网是物理隔离的,是他的指挥室。
能在这里搞鬼,那等于说对方的刀已经架到他脖子上了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,那十二块黑黑的屏幕中间,就亮起了一行惨白的英文字。
【你好,来自南美的新邻居。】
(Hello, new neighbor from South America.)
没有声音,没有动画,就是这么一行字,但是感觉很傲慢。
在这行字的下面,一个由好多‘0’和‘1’组成,不停在变的徽标,慢慢的出来了,最后变成了一个矩阵图案。
顾砚的心,跟着那个徽安的出现,好像停了一下。
矩阵。
果然是他。陈默!
“物理断网!”沈南星听了很生气,于是就大声喊出了指令,她的声音通过加密耳麦传到了几千公里以外的总部大楼。
在北美的亚当也知道问题很严重了,反应超级快。
可是,已经晚了。
就算沈南星确定亚当已经手动切断了整栋大楼的电源后,那行白色的字和那个矩阵LOGO,还是在黑色的屏幕上。
它们就像是被烙铁烫在了屏幕上一样,成为了硬件的一部分。
“清除不掉……”沈南星自言自语,她飞快地在自己的电脑上敲代码,想用后门覆盖掉,但是所有的指令都没用,“他在入侵的时候,就放了个病毒在硬件里……天啊,这到底是什么技术!”
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技术人员遇到自己搞不懂的事情时的挫败和茫然。
这已经不是她能理解的黑客技术了。
这根本不是技术上的比试,而是一场降维打击。
对方没有偷数据,也没有破坏系统。
他只是用一种很优雅,但又很羞辱的方式,告诉顾砚:我能看见你,我能找到你,我随时能进来,但你,什么都不知道,也什么都做不了。
嗡——
就在书房里气氛很压抑的时候,顾砚放在桌子上的手机,突然震了一下。
然而,顾砚想起了自己的过去,那是一条不知道谁发来的短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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