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还讲道理，纯属浪费口舌。
阮晨光等了会儿，等来的只有沉默。
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沉甸甸的。
本来大家都说好了，按计划来，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？一个比一个绷得紧，好像谁先开口谁就输了。
“既然你们都这么想，那就干脆明说——你们到底要啥？”
他们要啥？他们自己都不知道。
光顾着提要求，却不肯想想自己能干点啥。
现在这样，再扯皮也没意义。
“不用说了，从头到尾都一样。
你们有想法现在就说，没想法就闭嘴干活。”
他早准备好了，也早看透了。
当初的打算和现在的情况，压根不是一回事。
他没骗人，是他们自己把简单事搞复杂了。
“想通了就别再折腾了。”他淡淡地说。
其实，谁心里都明白。
只是都不愿意承认罢了。
阮晨光跟雪峰女神提过，这事能解决，只是需要时间。
不是靠吼，也不是靠赌气，是真刀真枪地去扛。
“你信我一次，我们这群人，还没垮过。”
他不是不信，是太清楚这摊子事有多烂了。
光有心气儿没用，没有路子，再热血也白搭。
“我不跟你扯了。
你一开始就这想法，真当自己没毛病？”
他们干这行不是一天两天了，哪个不是踩过坑、摔过跤？心里有数，就是装糊涂。
“你先别动，这地方还不稳，一有风吹草动，赶紧躲。”
“我知道你想啥，”他看着她，“别紧张，这几个坎，我们能跨过去。
不用你替我操心。”
他其实没说过多少贴心话。
可有些事，光靠嘴说，说不明白。
“咱一开始不是没提过这事。
你别自己吓自己了，行吗？”
他笑了笑，忽然觉得挺荒唐——他连提都没提过，怎么他们就觉得他会掉链子？
“你现在这么想，干脆就撂挑子，不干了，行不行？你觉得这事儿不重要？”
他心头一紧。
不重要？要真不重要，他会在这里耗到半夜？会顶着压力跟这群人掰扯到喉咙冒烟？
“咱俩一开始就想好了，这不是过家家，你以为随便搭个台子就能收场？”
他从来不是个多话的人。
因为知道，有些事，说多了反而显得心虚。
在这儿耗了这么久，他早就不想说了。
这事儿本来就该重，重到没空闲聊天。
“咱们原本不是这么打算的，可现在，真没必要多说了。
情况不一样，人也变了。”
他解释，不是为了让谁感动，是怕他们糊里糊涂地往坑里跳。
他们总觉得，这事能轻轻松松解决，是自己想得太重了。
可问题是——他们根本不知道，前头等着他们的，是什么。
“你真觉得这事能搞定？你压根没跟我们说过风险，现在出了岔子，谁担？”
他沉默了几秒，心里憋着一股气，却突然笑了。
“按你们的逻辑，只要没死人，就不是事？行啊，你有本事，你来。”
他摇摇头，转身看向别处。
“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——我根本没考虑过这些，因为我觉得……这事儿不该变成现在这样。”
他见过太多人，走过太多路，却头一回觉得，人与人之间的信任，比砖头还薄。
雪峰女神攥着衣角，手都在抖。
阮晨光看见了，心里狠狠一揪。
你别在这瞎琢磨了，听我的，这事有解法，现在这局面再难，也总能掰扯出一条路来。
他自个儿都说不清自己在叨咕啥，就想凭空把这烂摊子翻个面？哪有那么容易！他真觉得眼下这破事能一挥手就解决？
不是没跟他讲过这些道理，可现在这情况，越扯越拧巴，别再跟他耗了，该咋干就得咋干，别指望他主动配合。
以前也聊过，可现在这标准，咋跟他们说？说多了他们也听不进去。
“我压根没想跟你唠这半天，这事儿要命得很，你以为现在这摊子事是能拖过去的？”
他从来没真说过这种话。
“你要真这么觉得，那咱们以后还怎么往下走？”
他压根没接着说，尤其是这种节骨眼上，早该把话挑明的，拖到这时候，纯属扯淡。
“你既然都这么说了，那你倒是拿出个招儿来啊？”
哪有什么招？真有，早就干了，哪还能在这儿跟他干耗着浪费口舌？
“这边的地儿，你压根没想过怎么治？现在问题都堆成山了。”
他听了直接笑出声——他哪有招？要真有，早动手了，哪还用在这儿磨嘴皮子？
“先别动，盯着点，等个准信儿再说。”
他总把这事说得跟喝水一样简单，可真到手，哪哪都是坑。
谁也没吭过一声，就干看着。
阮晨光刚走近，就觉着天边卷起一片黄雾，风里全是沙，得赶紧防。
一瞅这地儿，危险系数拉满，土质还烂得跟筛子似的。
闷油瓶看他急得满头大汗，整个人跟变了个人似的，立马问：“你咋了？刚才还好好的，怎么突然成火药桶了？”
他哪还冷静得下来？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“你没瞅见这阵势？咱俩一开始就在那儿等，你先静一静，好好想想！”
想啥？他哪有时间想！这不是头一回拿这事儿跟他耍太极了，现在都快命悬一线了！
“我没跟你闹着玩，这地儿真要出事！你好好琢磨琢磨，就知道我为啥急了。”
他压根搞不懂这状况。
别人可能觉得这是大事，可他们这儿，就一个字——等。
按他这判断，沙暴一来，之前all in的努力全得归零。
阮晨光不能忍，二话不说从背包里掏出一捧种子，就想在风口上种一排防沙带。
“你疯了吧？都啥时候了还想着种地？”
雪峰女神没疯。
她跟他一个想法：不弄这层屏障，沙暴一卷，所有血汗全白给风吃了。
“我没跟你扯淡，这要是不护住，后头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，你真没想过？”
他当然想过，可后面那些后果太硬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这种结果，不说清楚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