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他修至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二重天,胜机才终于裂开一道缝隙:约莫一成把握。
可这一成,全靠鸿钧那边突发变故——譬如道基微震、气运暂滞,或天地法则偶然偏斜……他才可能寻隙伤其一分半缕。
即便如此,鸿钧依旧稳坐泰山,举手投足皆是碾压之势。
而眼下,他已有三成胜算!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鸿钧再也压不住他了——他能硬接大道之击,能反手撕开混沌壁垒,能挥剑斩落鸿钧衣袖上的道痕,更能将法则洪流撞得倒卷崩散!
所以女娲与镇元子双双动容,心头巨震。
“掌教天尊证道混元才几日?竟已能与道祖鸿钧斗得星河倒悬、乾坤失序,甚至互有攻守、胜负难料——这当真是真的?”
镇元子低声自语,指尖微微发颤,眼中却迅速燃起灼灼火光。
“果然没选错人!若通天圣尊肯常唤黑化之身临世,这洪荒天下,还有谁敢欺我截教?还有谁敢踩我人族?”
话音未落,他眼角一扫,目光如刀,盯在下方——阐教门人、西方教众、妖族残部,尽数落入他森寒视线之中。
“哼!女娲道友不愿亲自动手,可本座今日,一个都不会放过!
阐教屡次设局坑害我截教弟子,阴毒如蛇;
西方教三番五次插手东土,搅乱气运,早该血洗!
妖族更是畜生不如——当年红云道友,便是被尔等围杀于不周山下!鲲鹏领头,太一压阵,生生将一位仁厚长者撕成齑粉!
后来更有妖兵屠戮人族聚落,若非本座以地书为引、布下万灵大阵护住人族薪火,此刻人间怕早已白骨蔽野、血流成河!今日,就是替红云兄讨债,为人族子弟雪恨之时!”
他双目赤红,杀意如潮,一字一句砸在地上,似有雷霆回响。
那场旧恨,他从未忘——红云倒下的地方,血浸透了整片山岩,而鲲鹏的笑声,至今还在他耳畔刮着冷风。
“镇元子大仙所言极是!这群人渣,早就该死了!阐教伪善,西方教狼子野心,更该千刀万剐!”
话音未落,一道清越之声破空而来。
镇元子抬眼,只见伏羲立于云海之上,周身圣光如瀑,道韵翻涌,混元气象已彻彻底底铺展开来!
“恭喜伏羲道友证道混元,此乃天大喜事!”
镇元子朗声一笑,目光却不经意掠过高空中的女娲,心底悄然一叹:世事翻覆,何其迅疾——昔日统御万古的羲皇伏羲,如今已是执掌人族气运的天皇伏羲!
“今日若非镇元子大仙挺身而出,局面恐已不可收拾!来日必登门重谢!”
伏羲朗笑回应,随即目光骤然拔高,锁向宇宙深处那两道纵横捭阖的身影——黑化通天与鸿钧仍在鏖战!
只见整个寰宇已被二人斗法搅得天翻地覆:星辰如沙砾般炸裂,又被随手摄来,裹挟着亿万钧之力狠狠砸向对方;抬手间星光凝刃,挥袖时星河倒泻,万千光华炸开又湮灭,岁月长河被硬生生扯出裂口,时间碎片漫天飞溅!
虚空里漂浮着数不清的残星断骸,狂暴的余波撕扯着每一寸空间,连法则都在哀鸣。
“呼……通天圣尊,真乃旷古绝今第一人!根骨无双,悟性惊天,短短时日便攀至与道祖并肩之境,令人肃然起敬!
往后只要黑化通天现世,鸿钧再难一手遮天,天道亦休想再钳制我等!我人族,必将再度崛起!”
伏羲长舒一口气,转向镇元子,语气沉厚而炽烈。
“伏羲道友,眼下可不是感慨的时候!女娲圣尊不屑出手,可咱们不能心软——玄门那些人,该杀就杀,一个不留!”
镇元子最后一句咬得极重,眼中杀机如刃出鞘。
当年他孤身闯天庭,只为替红云讨个公道,却被帝俊、太一、鲲鹏三人联手围杀,打得浑身是血、地书碎裂,最后只能负伤遁走……那一战的耻辱,他一日未忘。
后来他听说妖族屠戮人族,便决意借这血火之机,为红云雪恨。
目睹满地残骸、断骨焦尸,他心头一紧,当即祭出地书,布下万古不灭的大阵,护住人族仅存的薪火苗裔。
说到底,红云之仇,他憋了太久,从未得报;而今,仇人就在眼前,再无推脱之由。
如今他是混元圣人,高踞大道之巅;而他们,尚在证道门槛外徘徊——尤其是妖族阵中那鲲鹏,此刻在镇元子眼中,简直如炭火里一粒刺眼的黑灰,灼目刺心!
“杀!一个不留!”
伏羲亦无半分迟疑。他刚刚踏破混元桎梏,正处大道初凝、神威暴涨之际,这些人竟敢趁他气机未稳,悍然围杀人族——此等行径,岂是可恕?
二人袖袍一振,混沌翻涌,法则崩裂,两股碾碎时空的混元伟力轰然炸开,瞬息间已撕裂长空,直扑阐教门人、西方教众与妖族群雄!
这一击毫无保留,杀意如刀,既为红云偿命,亦为封神劫数落子定局!
可那两道毁天灭地的光流尚未触及玄门弟子衣角,几声雷霆怒喝已劈空而至!
“大胆!谁给尔等胆子?!”
话音未落,数道浩荡神光悍然撞上伏羲与镇元子的攻势,当场将其震成齑粉!
玄门四圣齐至,稳稳立于众弟子之前,目光阴沉似铁,死死钉在镇元子与伏羲身上!
“尔等好生狂妄,连我等亲传弟子也敢下手诛戮?!”
接引道人声如寒铁,字字砸地有声。
“呵——杀便杀了,又待如何?若非尔等伸手拦得快,此刻他们早已魂飞魄散!”
镇元子冷笑斜睨西方二圣与太清老子,语气淡漠,却字字带刃,毫不掩饰轻蔑之意。
“放肆!镇元子,你真敢动我门人,今日必叫你血溅三尺!”
元始天尊面沉如水,掌中玉如意隐隐泛光,欲出手却又生生顿住——眼角余光频频扫向半空中静立不动的女娲。
“镇元子,你要报仇,尽管去。”
女娲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如金石坠地。
西方二圣脸色骤变!
“女娲!你这是何意?!”
接引道人霍然转头,厉声质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