弥勒强作镇定,挺身而出,声音拔得又高又硬,可指尖已在袖中微微发颤。
此番截教来势太猛——金灵圣母,准圣中期;麾下近二十位大罗金仙,太乙金仙更是密密麻麻,铺满山道。
“早闻截教为洪荒第一道统,万仙来朝,圣人门下首屈一指……今日亲见,才知传言非虚,竟是强横至此!”
弥勒心头冰凉,眼前这支队伍,灭十个西方教都不带喘气的!
“西方教?今日本宫要碾碎的,正是尔等西方教!至于你们那两位畏首畏尾的师尊?呵!他们敢朝本宫抬一抬眼皮吗?本宫倒要看看,谁借他们的胆子——怕是借了也不敢用!”
金灵圣母仰天长啸,声震云霄,随即袍袖一挥,厉喝:“围杀西方教!叫他们尝尝截教的雷霆手段!”
“结阵!速结大阵!”
弥勒喉头迸出一声撕裂般的嘶吼,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血色尽褪!
而在西方教所辟的小世界另一端,妖族神庭巍然矗立。
“陆压!滚出来受死!”
云霄的声音如惊雷炸开,横贯整方天地,震得妖族山河簌簌发颤。
陆压耳中刚闻其声,便已心神剧震,慌忙掠出神庭高台。
抬眼望去,三霄姐妹踏空而立,身后两万余名截教弟子黑压压列阵于前,寒光凛冽,杀气凝霜。他脸色霎时灰白,额角青筋直跳。
“三霄!尔等兵临吾神庭,意欲何为?本皇自问,与尔等素无瓜葛,何来兴师问罪?”
陆压强压惊惶,挺直脊背,目光如刃扫向三人,声若金铁。
“陆压!你还敢说‘无瓜葛’?你率四大妖神围杀我兄赵公明,逼得他孤身浴血、力竭而陨!如今竟装聋作哑,推得一干二净?今日,妖族神庭必倾覆,血债——必须血偿!”
云霄话音未落,已腾空而起,真元灌喉,声如裂帛:“截教众师弟听令——围剿妖族,寸草不留!”
两万截教弟子瞬息合围,将神庭团团锁死。
妖族虽有千万之众,却多是修为孱弱之辈,不过些披鳞带甲的杂役、巡山小妖,徒具数量,难当锋锐。
反观截教门人,皆出自圣人道统,纵是外门弟子,放诸洪荒,亦是能独镇一方、威震八荒的俊杰奇才。
人数悬殊,战力却如云泥之别。
“且慢!三霄,莫要赶尽杀绝!当年围攻赵公明之事,确有其事——可四大妖神早已伏诛,尔等为何仍紧咬不放?”
陆压眼神游移,声音微颤,指尖悄然扣紧腰间法宝。他岂不知三霄威名?
更清楚她们手中那座阵图——混元九曲黄河大阵!昔年接引道人便是陷落阵中,魂飞魄散,连带紧那罗一道上榜陨落!
“哼!四大妖神死了,可你还活着!凡参与围杀我兄者,一个都别想活!更何况——钉头七箭书是你亲手祭出,暗算我兄于先,致他根基崩毁、战力十去其八,这才被六尊准圣联手绞杀!若非你这阴毒手段,六人又岂能得手?!”
云霄双目赤红,指尖攥得咯咯作响。
每每忆起赵公明倒下的那一幕,心口便似刀剜火烙——若非五尊准圣围猎,兄长何至于陨?若非陆压偷施邪术,兄长又怎会败?
这一句,如重锤砸在陆压心口。他面色骤变,终于明白:今日三霄,不是来谈判的,是来索命的!
“截教杀来了!结阵御敌!”
陆压嘶声怒吼,声线已劈叉走调。无数妖族仓皇奔走,各执法器,仓促布下层层妖阵,满脸惊惧地望向阵外那片肃杀寒光!
“截教来袭!要灭我妖族满门!快结阵!守不住就死!”
凄厉呼号此起彼伏,可妖族军心早已溃散。不少人望见三霄身影,腿肚子便打颤,连阵脚都扎不稳!
毕竟,妖族曾是巫妖大战时执掌洪荒半壁的霸主,祖上煊赫,哪怕如今凋零,也还留着几卷残破古阵图、几套传世杀阵诀!
“三霄世界,妖阵林立!”
部分截教弟子悍然扑击,拳风掌影轰向妖族大阵,可单打独斗难撼根基,一时僵持不下。
有人急不可耐,扭头高呼:“三位师姐!请破阵!让我等杀进去!”
“结阵!”
云霄眸光一寒,冷喝出口。
三霄身影倏然交错,足踏罡步,指划星图——顷刻之间,混元九曲黄河大阵拔地而起!
滔天混元之力翻涌咆哮,黄沙卷天,浊浪排空,震得整个妖族神庭嗡嗡哀鸣!
“——给吾破!”
云霄一声断喝,混元九曲黄河大阵猛然炸开,滔天威势如怒潮崩堤,轰然席卷所有妖族大阵。
那些引以为傲的妖族阵势,在这股力量面前,脆如薄冰、散似流沙!
阵光接连爆裂,符纹寸寸崩解,一座座大阵在惨烈轰鸣中化作齑粉。陆压脸色越来越灰败,心也一点点沉进万丈寒渊——不过片刻,满目所及,尽是残旗断幡、碎甲焦骨。
他瞳孔骤缩,喉头发紧:截教倾巢而出,玄门根本无力招架;而此刻杀来的,不过截教一隅之力,竟已将妖族神庭碾得支离破碎!
“斩尽妖氛,就在今朝!”
截教弟子齐声怒啸,双目赤红,筋肉虬结,体内真元如火山喷涌,一道道狂暴劲力撕裂长空。
妖族成片倒下,血雾未散又起新腥。神庭广场早已沦为修罗屠场:尸横遍野,断肢叠叠,血流成河,洼洼积血泛着暗红幽光,连风都裹着铁锈味的腥气。
“我族啊——!”
陆压嘶吼出声,眼角迸裂,鲜血混着泪水滚落,胸中悲愤几乎要炸开五脏六腑!
“哼!陆压,轮到你了。放心,我们不会让你死得太快——要你眼睁睁看着妖族一点一点断根绝种,活活熬干最后一丝希望,再咽下这口绝望!”
陆压肝胆俱裂,云霄却只觉心头郁结三十年的块垒正寸寸剥落,尤其见他痛不欲生的模样,一股灼热快意直冲顶门!
话音未落,三霄身影已如电掠出,掌指翻飞间,混元之力挟九曲黄河之威,滚滚压向陆压。
那不是凡俗之力,而是大道本源所凝,陆压仓促硬接,当场被震得五脏移位,鲜血狂喷,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射出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