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——原来阐教弟子，个个都是缩壳龟！先前不是鼻孔朝天，开口闭口‘披毛戴角’、‘湿生卵化’？不是天天嚷着要把我截教同门打杀上榜么？

今儿我们这些‘披毛戴角’的自己登门讨教，怎么反倒缩进壳里不敢露头了？

你们不是说要‘清正玄门’、‘肃清异类’么？躲在阵里吐唾沫，也算诛邪？莫非打算用嘴皮子，把我们一个个喷上榜去？”

多宝道人这一张嘴，此刻真如淬毒银针，句句扎进人心最软处。阐教弟子素来自诩玄门嫡脉，视截教如草芥，平日里趾高气扬，讥讽从不遮掩。

当年三清分家，表面是道统之争，底下何尝不是弟子之间积怨已久？

封神劫起，最先拔剑的，从来是阐教门人；最先设局害人的，也是阐教门人。

如今人家杀上门来，刀已架在颈上——这份羞耻，比刀更锋利，比火更灼人！

话音刚落，便有数名年轻弟子怒不可遏，撞开阵门冲杀而出！

结果毫无悬念：刚露头，便被乱刃加身，魂飞魄散，直登封神台！

“混账！谁准你们擅自出阵？全都给本尊缩回去！”

元始天尊老泪横流，胸中翻涌着一股难以咽下的浊气——截教弟子已踏碎山门，他却只能僵立原地，连指尖都不敢颤动一下。

他清楚得很：自己若敢抬手，那立于截教身后的黑化通天，必如雷霆劈落！

他早被黑化通天杀得心胆俱寒，可真到了生死关头，他倒不怕死；怕的是香火断绝、道统成灰，怕的是满门弟子尽数血溅玉虚宫前！

正因如此，他才攥紧拳头，硬生生把怒火压进骨缝里！

就连多宝道人当面冷笑、指鼻讥讽，他也只咬紧牙关，把耻辱嚼碎了咽下去——为的，不过是护住身后那些颤抖的弟子！

这一刻，元始天尊竟觉自己脊梁挺直了些。可他忘了，今日这满目疮痍、遍地狼藉，哪一寸不是他自己亲手掘开的坑？

若当初他守信如初，不撕毁紫霄宫三清之约，不暗中算计截教门人，任由各教自修其道，何至于闹到今日这般地步？

人教、阐教、截教本可井水不犯河水，至少截教不会这般铁甲压境、直叩玉虚宫门！归根结底，全是元始天尊一手推出来的局！

从前他屡次设局围剿截教弟子，更曾率众闯上金鳌岛，扬言“一战封神”，要将截教上下尽数钉上封神榜！

今日截教登门索债，不过是以血还血、以牙还牙——因果循环，半点不爽！

大阵内，一众阐教弟子缩在光幕之后，再不敢露头，连赤精孑等亲传弟子也垂首噤声！

赤精孑扫过同门涨红又惨白的脸，又望向远处师尊佝偻却强撑的身影，心头一阵发酸——他明白，这不是师尊怯懦，是黑化通天太狠、太绝，师尊稍一动手，便是满盘皆输，阖教覆灭！

多宝道人目光扫过大阵，只见那些平日趾高气扬的阐教弟子，此刻个个眼冒怒火又手脚发软，任凭截教弟子如何喝骂挑衅，硬是缩在阵中纹丝不动！

他一眼便知：这些人，吓破胆了。

目光一转，落在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身上，多宝道人唇角微挑，笑意不达眼底——

“两位师伯好雅兴啊！看着自家弟子挨打受戮，心里是泛甜，还是泛苦？莫非……看着亲传师侄血染山门，反倒格外提神？”

他笑吟吟地开口，话音轻软，却像淬了冰的针，一根根扎进两人耳膜！

“放肆！多宝，你狂什么？本尊若真动了杀心，一掌拍死你，纵使黑化通天替你报仇，你尸骨都凉透了，还能翻出什么浪来！”

元始天尊肺腑灼烧，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弟子倒下，听着一声声惨叫撕裂耳膜，却连袖角都不敢掀动半分——只因对面站着截教弟子，而黑化通天，还站在那里！

若黑化通天早已离去，他或许会悄然抹掉几个无关紧要的截教外门弟子，通天未必计较；可如今不同——黑化通天护短如命、杀人如麻，他哪里敢碰截教一根手指头？

“拍死我？师伯若真肯动手，弟子自无招架之力。只是……您二位可曾掂量过后果？

是道统烟消云散，还是被堵死在天道虚空，挨刀挨剐，一个不落？”

多宝道人语调平缓，字字如凿，对着两位圣人，嘴上半分情面不留，专挑溃烂处往下揭！

“孽障！本尊今日非宰了你不可！”

元始天尊本就怒火焚心，再被后辈当众揭疤、戳中死穴，尤其那句“天道虚空屠戮”，直刺他最深的恐惧——他终于绷不住了！

浩荡圣威轰然炸开，天地为之失色，虚空寸寸塌陷，磅礴杀意如万钧重锤，顷刻间锁死多宝道人！

“二弟！且住手！小不忍则乱大谋！千万忍住，千万忍住啊！”

太清老子见状，一把扣住元始天尊手腕，声音低沉而急切。

“大哥！莫拦我！今日我非要将这狂悖无状的多宝道人斩落封神榜，让他尝尝圣人威严不容践踏的滋味——岂是区区披毛戴角之徒，也配当面折辱？！”

元始天尊真个怒极，骨子里的傲气如烈火焚心。

自证得混元道果以来，他可曾受过这般羞辱？有！当年黑化通天撕破脸皮，当众揭他短处，那确实难堪。

可那是同阶圣人，旗鼓相当的较量。

而今被一个未登混元之境的后辈，一个名义上还该唤他一声“师伯”的晚辈，当着三界诸仙，字字剜心、句句带刺地戳他脊梁骨——这事儿，破天荒头一遭！

“啧啧啧，气红眼啦？太清老子，你松手！我求您别拦着他——快让他劈了我！来啊，劈死我！玄门不是素来横得很吗？不是天天嚷着要把截教弟子尽数打杀上榜么？

不是总把‘披毛戴角’‘湿生卵化’挂在嘴边，当口头禅似的啐我们么？

今儿我多宝道人就站在这儿，敞着胸膛，任你们砍！倒要看看，你们的刀，利不利，胆，够不够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