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风老祖缓缓摇头:“尚无定论。我已遣本族精锐,连夜赴边查探。”
他落座,端起玉盏饮尽琼浆,目光扫过二人:“二位可知——金甲族、月羊族、幻蛇族,已悄然离教?”
厌火老祖默然片刻,轻叹:“良禽择木而栖,雷甲、玄蛇、皇羊三位道友远走,算哪门子‘叛逃’?若将来我等也拂袖而去,难不成也要背上‘叛教’之名?”
三人目光交错,空气骤然一滞。
——绝无可能无缘无故离去。
当年甘愿俯首,如今却决然抽身,其中必有隐情。
梦魔老祖低声道:“我听闻……是教中步步紧逼。”
御风老祖颔首:“不错,我也听到了风声。”
厌火老祖沉默须臾,沉声接道:“我,亦有所闻。”
三双眼睛再次撞在一起,俱是一震。
“看来,这事,真有根由。”
梦魔老祖五指倏然攥紧,指节泛白。
一股凉意从尾椎窜上后颈——唇亡齿寒,不过如此。
“这一回,咱们……是不是也该为自己留条后路了?”御风老祖盯着地面,缓缓开口。
厌火老祖仰头望向穹顶裂开的一线天光,声音轻得像灰烬飘落:“可惜啊……咱们,比不上那三位。”
金甲、幻蛇、月羊三族,本就是归附西方教的万族里,最锋利的三把刀。
如今刀已出鞘,调转锋刃,直指旧主。
殿内余下三人,静默如碑。
三位老祖心头一沉,念头翻涌。
厌火老祖指节发白,低声道:“真到了那一步,咱们便走。”话音未落,梦魔老祖与御风老祖已颔首应下。
三人目光交错,彼此心照。
正欲告退——
轰!
厌火宫猛然震颤,梁柱呻吟,地砖崩裂。
厌火老祖、梦魔老祖、御风老祖齐齐变色。
“怎么回事?”三人脱口而出,声音发紧。
“莫非又来了哪位老祖?”
话音未落,宫外杀声如潮,撕破寂静。
三人脊背一绷。
轰隆——!
宫门炸开,木屑横飞。
一名厌火族修士踉跄闯入,面无人色,喉头滚动:“老祖!老祖!出事了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双眼暴凸,血线迸射;身躯如枯枝般扭曲抽搐,转瞬化作一捧青灰,簌簌落地。
厌火老祖、梦魔老祖、御风老祖瞳孔骤缩。
“走!”三声厉喝几乎同响。
他们冲出殿门,眼前景象令人心胆俱裂——
黑气如墨浪翻卷,缠住族人;但凡沾上,皮肉尽蚀,骨肉成尘。
厌火老祖怒目圆睁,吼声震得檐角瓦片簌簌而落:“何方狂徒,敢踏我厌火族山门!”
余音未散,黑影已如暴雨倾泻而至。
他呼吸一滞。
御风老祖、梦魔老祖亦僵在原地,喉结上下滚动。
三人死死盯住那层层叠叠的鬼影,眼瞳骤然紧缩。
“鬼族?!”厌火老祖失声。
那些影子嶙峋如骨,飘忽似烟,分明是地府阴兵的轮廓。
梦魔老祖倒抽一口冷气:“地府大军?”
他抬眼望去——
远处鬼雾翻涌,影影绰绰,密密麻麻,一眼望不到边。
“少说几十万……”御风老祖咬牙,额角青筋暴起,“地府疯了不成?”
三双眼睛同时投向鬼雾深处。
虚空之上,十余道身影凌空而立,衣袍不动,煞气凝霜。
三人浑身一僵。
“五方鬼帝!”
“十殿阎王!”
喉头发干,四肢发凉。
这地府……怎么就撞到西边来了?
征伐西方教?
荒谬!
简直荒谬透顶!
就凭这群阴司鬼物,也配跟西方教掰手腕?
三位老祖一时怔住,竟说不出话来。
可那铁蹄踏地之声、阴风刮骨之寒,又做不得假。
轰隆隆——!
地府大军压境,黑云蔽日。
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悬于半空,目光如刀,直刺三人。
东方鬼帝开口,声如寒铁坠地:“御风老祖、厌火老祖、梦魔老祖——降,或死?”
他鬼目幽深,扫过三人面门。
御风老祖须发戟张,冷笑一声:“哼!区区阴魂野鬼,也配要我等俯首?痴人说梦!”
厌火老祖与梦魔老祖并肩而立,声如金石相击:“吾等宁碎不屈,岂向尔等俯首!”
远处天际,忽有闷雷滚过。
轰——!
苍穹震颤,云层撕裂。
黑压压的人影自天边奔涌而来,旌旗猎猎,遮天蔽日。
厌火老祖仰天大笑。
御风老祖抚须长啸。
梦魔老祖双掌一拍,笑声震得落叶纷飞。
御风族、梦魔族援军到了。
三族本就毗邻,厌火宫异动,早惊动四方。
此刻三军会合,气势如虹。
三位老祖再不看地府一眼,只把背脊挺得笔直。
而远处,五方鬼帝静默如铁。
十殿阎王垂眸不语。
十殿阎王中,秦广王声音低沉:“既无转圜,那就斩尽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