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事，该找玉帝。”

应龙与赵公明相视一笑，笑声轻，却没落地。

他们心里清楚……拖住此刻，顾长渊才有空隙。

“就是看见它不见了，顺道来问问。”

应龙摊手，“天庭里，我们熟的也就您二位。总不能去问千里眼顺风耳吧？”

鸿钧道祖略一默，话虽糙，理不歪。可转念又问：“你们……怎么盯上它的？”

“闲着没事，抬头看天。”赵公明答得随意，“云一压低，它准来。结果刚冒头，就没了。”

“我估摸着……它遇着麻烦了。”

元始天尊立即接口：“兽神一现即隐，是天机自扰，不是它逃，是天不容它久留。”

鸿钧道祖抬袖一拂：“时辰不早，回去吧。我们也歇了。”

应龙与赵公明颔首，笑仍挂在脸上，转身便走。脚步不疾不徐，却一步没停。

……顾长渊该动手了。再不走，反倒惹疑。

他们前脚出门，顾长渊后脚已立在炼丹房外。

门虚掩，屋内静得反常。他抬步进去，四下无痕，唯有一股阴沉气浮在空气里，像陈年旧墨混着铁锈味。

他指尖刚聚起灵力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撞开……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并肩而入，目光如钩，直扫屋角、梁上、炉后。

没人。

可那股被人窥视的寒意，挥之不去。

顾长渊缩在丹炉底座后的暗格里，屏息如石。他不出声，不动气，只等他们松懈。

他不能以本相现身，得是黑暗通天……那个连自己都信得过的影子。

正这时，青鸾从东窗掠进，西方鬼帝自西壁穿出。四人站定，背对背围成一圈，掌心朝内，缓缓相贴。

一道黑影撕裂空气，兽神悬于半空，正落在火之魔神与轮回魔神塑像头顶。

顾长渊瞳孔一缩。

原来不是祭兽神……是用它放血，喂那两尊魔神像。

血顺石槽流下，渗入丹炉底座，一滴，两滴……

不多时，炉身泛起微红，继而转橙、化金、爆紫、迸青、跃白、漾蓝、燃赤、漾黄、凝绿、绽粉……十色齐发，光如利刃，劈开整间屋子。

四人被光吞没，瞬息不见。

再睁眼，十大金乌双目尽赤，金焰蒸腾，热浪滚烫，连墙皮都在噼啪剥落。

顾长渊仍伏在暗处，冷汗滑进衣领。

……出来？可能撞个正着。

……不动？不知他们毁了什么，又藏了什么。

他刚抬膝欲起，一道强光猝然炸开，不是从炉中来，而是从炉腹内倒喷而出！

四人被光硬生生掀飞，砸在墙上又弹落。衣袍焦黑碎裂，皮肉绽开，血混着灰簌簌往下掉。

顾长渊蹲在阴影里，看清了：

他们练的不是丹。

是引火种，点劫火，烧六界命脉。

顾长渊刚要推门而出，将眼前一幕公之于众，让六界尽知。

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忽而低笑两声。两人衣袍染血，步履不稳，却硬是撑着站直了身子。

“青鸾、西方鬼帝……这一局，全靠你们三位。”

鸿钧道祖声音沙哑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若非火之魔神、轮回魔神与兽神本源尚存，十大金乌岂能尽数化作五彩光华？今夜子时，便是启炉之时。”

顾长渊心头一沉：启炉？做什么？

他没出声，只缩在暗处，指尖扣紧墙缝。

再抬眼，青鸾、西方鬼帝、鸿钧道祖、元始天尊已并肩而立，面朝丹炉。

四人同时抬掌，掌心朝下，法力如溪入河，源源注入炉底。

炉身微震，继而泛起一层薄光。那光起初极淡，渐次转浓，由灰白转为赤金，再跃为刺目五彩……

顾长渊喉头一紧。这光他认得：兽神精血为引，火之魔神为焰，轮回魔神为枢，三者相融，方有此象。

若此光漫出丹房，照彻六界……山崩、海枯、魂散、界裂，不过一瞬。

他再不迟疑，身形一晃，黑雾翻涌间，已立于四人正前方。

“鸿钧道祖，元始天尊。”他嗓音冷硬，无半分起伏，“我向来敬你们是天庭执掌者，未曾动过杀心。今日才知，敬重错了人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右臂横劈，掌中迸出一道银白光束，倏然炸开，化作数十支破空令箭，直射四人咽喉、心口、命门。

四人仓促回防，却动作滞涩。

方才法力大半灌入丹炉，又被十大金乌反向吸汲，此刻灵台发虚，筋脉发空，连抬手都慢了半拍。

鸿钧道祖脸色骤变，低喝一声：“走！”

“密道！三日之后，金乌破炉，六界成墟……我们等得起！”

话音未落，四道残影已没入墙后暗格，石门无声合拢。

顾长渊目光扫过空荡丹房，眉峰未动，似早料到。

此时门外风声突起。

应龙与赵公明几乎是撞开丹房大门冲进来的。二人刚踏入门内，五彩光潮已自炉顶喷涌而出，刺得双目剧痛，泪流不止。

“顾长渊！你在哪？！”应龙一手遮眼，一手急挥，“睁不开眼……看不见你！”

赵公明咬牙低吼：“这光不对劲！像活的！”

顾长渊悬于半空，双臂展开，黑袍猎猎。他听见那两声喊，嘴角略松了一瞬。

“应龙……祖龙袍！”他声如裂帛，穿透强光，“现在！快！”

应龙闻声即动，反手扯下腰间玄色长袍，抖腕一扬。赵公明同步侧身挡在他身前，替他挡住斜掠而来的光刃。

袍影腾空刹那，顾长渊已掠至其上，足尖一点，袍幅暴涨，如穹盖压下，严严实实将整座丹炉裹入其中。

光潮戛然而止。

顾长渊落地，袍角未落，火之魔神与西方鬼帝已一步抢至他身侧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火之魔神盯着被罩住的丹炉，“刚才那光……是你截的？”

“不是我截的。”顾长渊抬眼，目光扫过炉身，“是他们四个联手，杀了兽神，取其血为引，催醒了你们两位沉睡的本源之力。十大金乌已全数熔炼其中，五彩光华只是初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沉：“祖龙袍只能封三日。三日后，炉破，金乌化球，每颗皆含灭界之光。所过之处，六界不存。”

西方鬼帝瞳孔一缩：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