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。”青鸾点头,“但听我们调度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你要去的地方,你进不去。”
猫妖尾巴骤然绷直:“方圆三百里,没我踏不进的山门。”
青鸾抬手,指向密林尽头……雾气最浓处,一道灰白水线横亘如刀。
猫妖盯着那方向,突然静了。
西方鬼帝问:“你去过?”
猫妖来回踱步,爪子刮着碎石,许久才道:“那河不流水,流血。谁沾岸,岸就咬谁。我没试过,因试过的人,连渣都没剩。”
青鸾:“可有活人过去?”
猫妖停下,舔了舔干裂的鼻头:“有。但不是走过去的。”
西方鬼帝追问:“怎么过去?”
猫妖望向河面,声音哑了:“用命铺。”
猫妖低笑两声,语速略快:“早跟你俩提过……我在这儿待了数百年。”
来这条河的人不少,可没一个活着出来。全被吞了。
它有段来历,能跟你们直说:河水是怨气浸透的,红得发黑。
盘古劈开混沌时,浊气凝成此河。后来年深日久,死人愈多,血混着执念沉入河底,越积越浓,终成今日模样。
凡靠近者,心念稍动,便被拖进去。
我们这些修法的,谁敢沾边?都晓得对岸是“心境界”,可没人真踏过去。
话音刚落,青鸾与西方鬼帝互看一眼,眉峰微压……棘手。
这境界不是想进就进,可眼前这条河,他们先前竟没料到。
索性咬住顾长渊的踪迹,尾随其后。他若涉河遇险,他们静观其变;他若安然渡过,再另寻破局之法。
两人当即转向猫妖:“愿不愿联手?若肯,你头前引路,我们缀在顾长渊之后。他若有难,我们暂避,等他破障,我们再收果子。”
猫妖眼底一亮,嗓音发紧:“成。只要顾长渊死……他毁我洞府那笔账,今日必须清。”
它顿了顿,爪尖微屈:“抓到他,我要吸尽他一身灵力。答应,便走;不答应,免谈。”
青鸾与西方鬼帝对视一瞬,点头:“依你。”
猫妖喉间滚出一声轻响,尾巴高高翘起……修行近三百年,只差一线化形。
顾长渊万年修为,灵力如海。吞下他,人形立成。
它笑得无声,青鸾却垂眸掩住讥诮。嘴上应得利落,心里早盘好后手:事成即除,不留活口。
此时,顾长渊已携后土、女娲行至界口。
脚下一滞,他忽觉周身气流绷紧,似有无形之口悄然张开,正朝三人缓缓合拢。
他脚步刹住,侧身低喝:“停步。别往前。”
后土与女娲收势,气息微凝。
“这地方不对劲。”顾长渊目光扫过前方虚空,“像有东西在拽人。”
二人试探迈半步,果然一股沉力自脚下升起,牵衣缚足。
顾长渊启天眼,瞳中金光一闪……河。
不是寻常水色,是大片大片翻涌的暗红,黏稠、滞重,浮着细碎幽光,像未冷的血浆。
他收回视线,声音沉下来:“结界之后是条河。水是红的。不是染的,是渗出来的。”
后土皱眉:“若破界而过,是否就能抵天仙境?”
顾长渊摇头:“错了。入境只是第一步。没寻到‘狗’,仙境门不开。”
女娲指尖一顿:“狗?”
顾长渊没答,只望向河面。片刻,他抬手:“搭桥。”
三股灵力自掌心腾起,拧作一道炽白光束,如刃劈开屏障。
裂隙乍现,红河奔涌而出。河对岸,一座青瓦凉亭静静伫立。亭中一人端坐,素衣挽袖,正执壶注茶。
顾长渊盯着那身影,开口问:“你们瞧见没?亭子里,是个女人。”
话音未落,光桥已成。
他们踏上桥面,步子刚迈出去几步,顾长渊便瞥见凉亭里坐着一个女人。
后土与女娲也望见了……确有其人,端坐亭中,身形清晰,不似幻影。
只要走到凉亭尖顶之下,便能当面问清混沌珠的下落。
顾长渊脚步一顿,转身催促:“还站着做什么?快过桥!进了凉亭,答案自然就出来了。”
后土与女娲却未动身。河水泛红,映得桥身都泛着一层暗光。
“顾长渊,”后土开口,“这水是红的。”
女娲接上:“不是寻常血色,是沉了东西的红。”
“怨念太重,桥未必承得住人。”
顾长渊眉心一拧。两日时限压在喉头,六界沉睡未醒,混沌珠若再不现,便真来不及了。
他声音沉下来:“你们不过,我先走。”话音未落,已踏上前去。
桥是他们三人合力所架,此刻悬于河上,看似稳固。
可他足尖刚离岸三步,整座桥骤然溃散,如烟消散。三人霎时悬于半空。若无法力托举,早坠入河中。
顾长渊稳住身形,扫了一眼后土与女娲,两人亦悬停不动,衣袂未乱。他没多言,只伸手拽住二人臂腕,折返对岸。
脚一沾地,他便皱起眉。桥由己出,法由己运,却连三步都撑不住……不对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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