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0章 实属无奈(1 / 1)

只得照办:见了他,必拱手含笑;他有疑问,抢着答,问一答十,毫无保留。

元始天尊一句话,申公豹的日子顿时变了。

从前他遇事请教,无人搭理,每每转身就走,申公豹只觉莫名其妙;如今倒好,他刚踏出洞府,便有人围上来寒暄,没话硬找话;他随口一问,立刻七八人争着解惑,句句实在,字字不藏。

这陡然之变,让他皱起眉头。

“这两天,人都怎么了?忽对我这般殷勤……莫非先捧着我,再踩我?”

他摇摇头,琢磨不出个所以然,只觉荒谬。可越是反常,越得留神……不能叫人当傻子耍。

“这事真怪。原说我不配入教,连正眼都不愿给;如今见了我,倒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族,哪有这道理?”

他反复思量,始终摸不着头绪。

顾长渊那边却全然不同。姜子牙如今极受看重……他跟在顾长渊身边,体质已由师父亲手调过,修行一日千里。

他自己都惊住了,再不似从前那般总疑心自己愚钝。修为上来了,腰杆也挺直了。

多宝道人回山见了姜子牙,当场怔住。他万没想到,这资质平平的师弟竟能修至此境。按旧日根基,能通晓几样粗浅法术,已是难得。

“姜师弟,你可是大不一样了!修为突飞猛进,师兄我真要另眼相看了!”

多宝语气发紧,坐立难安。姜子牙笑着应道:“全赖师父替我洗髓易筋。如今修炼起来,顺畅许多。若还照从前那样,今日境界,我连想都不敢想。”

多宝听罢,重重一点头:“这话不错。若无师父出手,你绝难有今日成就。”

姜子牙坦然道:“我早打定主意,定要谢师父。也真算我运气好,一出门就撞见师父……那时我还在寻思,该拜哪位仙家为师呢。第一眼见师父,心里就笃定:就是他了。所以追着缠着,非要拜师不可。”

他讲得自然,毫无羞赧。求道争机,本就该如此。年纪虽长,学心未老。

多宝道人听得一愣一愣……他原以为师父是主动寻上门去收徒,哪知竟是姜子牙堵着人、死活要进门。

“真没想到,你胆子这么大,竟敢直接求师尊收徒。好在师尊没动怒……换作从前,早一脚把你踹出山门了!”

多宝道人话音未落,姜子牙轻轻摇头。

“不会的。师尊见我诚心,才应下这事。他怎会一脚踢飞我?师尊脾气一向和缓。”

在姜子牙眼里,师尊总是一脸笑意,说话温声慢语,从没见他皱过眉、沉过脸。

“你说师尊没脾气?怕是你跟师尊相处日子太短。等久了你就懂了……他真发起火来,不是你能扛得住的。”

姜子牙眉梢微蹙,心里略有些不自在。他倒不觉得师尊全无脾气,只是不信会如多宝所言那般骇人。

“师尊又不是泥塑木雕,哪能一点脾气没有?可我不信他会像你说的那样……我每次见他,都是笑着的,眼里有光,说话也暖,这样的人,怎会突然暴怒?”

“真要气到那般地步,得是碰上什么天大的糟心事吧?”

多宝道人听了,一时哑然。再争下去,怕是越说越拧。既然姜子牙信得过师尊,倒也省心……往后吩咐的事,他定肯听、肯做。

“行吧,你说师尊脾性好,许是旁人惹的。咱们心里有数就行。对了,我正要去碧游宫见师尊,你一道去?”

姜子牙略一思量,便摆手笑道:“师兄快去吧。你刚回来,肯定有要紧事禀报,我在反倒碍事。我得回洞府练功去了……笨鸟先飞嘛。别人歇着,我练;别人练着,我还练。资质差,就只能靠勤补。”

多宝道人点点头,转身朝碧游宫而去。

他踏进宫门时,顾长渊正端坐案前,面带浅笑。

“多宝,回来了。”

“弟子多宝,叩见师尊。”

“回来就好。外头的事,办妥了?”

“已办妥。”

顾长渊颔首:“既已了结,便先歇息。晚上设宴接风……金鳌岛许久没这般热闹了。”

多宝应声退下。临走前忽想起什么,又停步道:“师尊,方才路上遇见姜师弟……他变化之大,实在令人吃惊。您是怎么点化他的?”

顾长渊这才记起,改体质那日,多宝尚未归岛。

“他根骨太薄,不改不行。若不调一调筋脉、固一固丹田,他连入门攻法都压不住,更别提修持大道。”

多宝默默点头:“确是差得离谱。这法子,实属无奈。”

顾长渊叹口气:“若有别的路,谁愿动本源?可幸当时决断得快……若拖到今日,怕连补救都难。”

二人又闲叙几句,多宝告退。顾长渊伸展腰身,忽觉今日竟未见姜子牙来请安。

“这孩子去哪儿了?怎么没来?莫非……”他顿了顿,起身便往姜子牙闭关的洞府去。

洞口静悄,入内却见姜子牙盘坐蒲团,脊背挺直,额角沁汗,指尖微颤仍稳稳掐着诀印……分明已练了半日有余。

顾长渊驻足片刻,没出声,只悄然退出。

“勤能补拙……只要这股劲儿不松,他早晚能立住脚跟。”

他边走边想:封神劫起在即,自己身边若真能聚起几个踏实肯干的弟子,教中事务,便不必再劳那些老面孔反复奔波了。

新来的这批弟子,在此过得颇为自在。

顾长渊忽起念头,想瞧瞧元始天尊那边情形如何。此时姜子牙必已认定申公豹是应劫之人,待他自是格外厚待。

他悄然走近,只见申公豹正被一众阐教弟子围在中间,争着搭话、抢着攀交情。这景象倒让顾长渊略感意外。

他原没料到申公豹在阐教竟如此吃得开……看来,他们真把他当成了那个“应劫之人”。也好,正合心意。

顾长渊望着申公豹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,只觉滑稽。此刻越得意,日后打脸时便越响亮。

他微微颔首,转身便走。事情他心里清楚,却无意久留。手头尚有诸多要事待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