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汉贼不两立(1 / 1)

百里之外的许都,已是风起萧墙。

日头偏西,巍峨的曹魏皇宫金銮殿内,肃穆沉冷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衣袂肃然,落针可闻。曹丕端坐九五龙椅,一身玄色龙纹帝袍,眉眼锋利冷冽,周身萦绕着常年掌权的阴鸷威严。他甫登大位,篡汉立国,朝野人心尚未彻底归服,日夜忌惮废帝刘协尚存于世,唯恐汉室旧臣伺机复辟,始终将刘协视作心头最大隐患。

正当朝堂议事渐近尾声,一道斥候急报冲破宫禁,踉跄奔入大殿,双膝重重跪地,声音急促颤抖,打破了满殿沉寂:“启禀陛下!大事!大事不好!”

“说。”曹丕指尖轻扣御座扶手,声线淡漠,眼底已掠过一丝警惕。

斥候伏地急禀:“废帝刘协、废后曹氏,今日渡江行船,船底莫名破裂,江心沉船!随行宫人侍卫尽数逃生,唯独帝后二人来不及撤离,溺水葬身江中!臣等赶到江岸时,江水湍急,尸首早已被洪流卷走,无从打捞!”

一语落地,满殿哗然。

文武百官面面相觑,低声议论此起彼伏。

有人面露释然:“天意如此!汉室残余帝后尽数覆灭,自此再无汉室正统,大魏江山再无隐患!”

有人暗自唏嘘:“亡国君主,落得葬身江底的下场,何其悲凉。”

更有老臣默然垂首,心怀旧日汉室恩义,暗自嗟叹世事无常。

朝堂纷乱四起,唯独御座之上的曹丕,脸上没有半分欣喜,反而笑意尽敛,眸底凝起一层深不见底的寒雾。

他静静盯着跪地的斥候,沉默良久,殿内议论声渐渐消弭,最终归于死寂。

曹丕太了解刘协了。

那个隐忍半生、谨小慎微、苟活数十年的废帝,看似懦弱无能,实则惜命至极。乱世浮沉,历经数次宫变、权谋风波,皆能隐忍脱身,怎会在一次寻常渡江之行中,仓促殒命、不做半点挣扎?更蹊跷的是,满船侍从尽数逃生,偏偏身为帝后的两人,双双葬身江底,尸骨无存。

天下哪有这般巧合的天意。

“船底破裂?”曹丕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冰冷,带着彻骨的多疑,“孤问你,好好的官船,新造未满一年,何以无端漏水倾覆?”

斥候惶恐叩首:“臣……臣不知,现场查验,船底破口规整,似是暗损,无从追溯缘由。”

“无从追溯?”

曹丕低笑一声,笑意森冷,听得满殿群臣心头一凛。他猛地起身,龙袍下摆扫过御阶,威压席卷整座大殿:“太过凑巧,凑巧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。”

“所有人皆活,唯独最该死、孤最忌惮的刘协夫妇身亡。死无尸首,死无实证,一场含糊不清的江心船难,便想了结一切?”

他生性多疑,城府极深,半生深谙权谋诡计,最懂金蝉脱壳、假死脱身的伎俩。今日这场所谓的天灾船难,在他眼中,处处都是刻意谋划的破绽。

站在班首的华歆见状,立刻出列躬身:“陛下英明。此事确实蹊跷,恐非意外。臣揣测,或是汉室旧臣暗中布局,假意沉船,让废帝假死脱身,隐匿民间,日后伺机复辟!”

另一重臣随即附议:“臣附议!刘协苟活多年,心性隐忍,绝非轻易赴死之人。此事必有猫腻,万万不可轻信!”

殿内局势瞬间反转,方才的释然尽数化作紧绷的戒备。

曹丕负手立在御阶之上,眸光锐利如刀,望向百里之外苍茫官道的方向,一字一句冷声道:“刘协未死。”

“这江心沉船,是局。是有人暗中筹谋,替他夫妻二人,铺的一条脱身生路。”

他心中瞬间锁定一人——江左。

自汉中大战之后,此人隐匿江湖,不仕蜀、不附魏,游离于天下格局之外,却偏偏屡次暗中偏袒汉室,行事莫测,手段深沉。除却此人,天下无人有这般财力、手段、城府,敢在曹魏眼皮之下布下惊天死局,瞒天过海,救下废帝。

十年蛰伏,一朝发难。好一个隐忍深沉的江左!

曹丕眼底翻涌着杀意与震怒,周身寒气凛冽:“传朕旨意。”

“即刻封锁许都周遭百里所有官道、渡口、隘口、驿站!层层盘查过往行旅、车马、百姓,但凡形迹可疑、夫妻同行、布衣隐貌者,一律严加审讯!”

“再令校事府暗卫倾巢而出,沿江追查上下游百里,寻访所有蛛丝马迹,务必找出刘协下落!”
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,绝不能让这汉室余孽,逃出大魏疆域半步!”

一道道圣旨凌厉传出,响彻皇宫。

瞬息之间,许都方圆百里,天罗地网骤然铺开。

然而这一切只是曹丕做做样子而已,蒋光亲手泡制的饯行酒,可不是那么好喝的,刘协和自己妹妹不是不想逃,是因为毒发无力逃脱。曹丕心中冷笑。

两日后。成都,蜀宫未央殿。

连日秋雨绵绵,淅淅沥沥的雨丝斜落檐角,敲碎满庭落叶,将整座蜀都笼在一片湿冷沉郁的雾气里。朝堂内外本就因汉中战后休养生息、局势紧绷而氛围肃穆,一道自许都千里加急传来的谍报,彻底压垮了殿中仅存的安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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