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说刘备亲率蜀军中军屯扎白帝城,前锋劲旅杀出巫口,巫县守将望风溃逃,不战而降,蜀汉大军锋芒直指江东咽喉重地秭归。
另一边,赵咨伴同魏国使臣返回建业,当众宣读诏命,册封孙权为吴王。满朝文武皆知孙权屈身事魏的苦衷,面上却个个愤懑不平,难掩悻悻之色。魏国使臣瞧在眼里,暗自忖度:东吴群臣心气如此高傲,断然不会长久屈居曹魏之下。
待魏使辞别离去,孙权即刻升殿聚议,将刘备大举来犯的军情细细说罢,神色凝重道:“曹丕此番假意册封,实则是想坐观蜀吴厮杀,好渔利收功,曹魏万万不可依仗。如今蜀兵压境,诸位可有御敌良策?”
殿下文武尽皆默然,无人率先答话。
孙权抚案长叹:“昔日周郎运筹定江东,之后有鲁肃持重谋远,鲁肃亡故又得吕蒙奇谋破羽;而今吕蒙新丧,环顾朝野,竟无一人能为孤分挡这灭顶之忧。”
话音未落,一员年少武将跨步出班,甲叶铿锵,朗声请命:“末将孙桓,年纪虽轻,愿为主上分忧!乞领兵马驰援秭归,若是不能击退刘备大军,末将誓死不回建业复命!”
孙权目光落在孙桓年轻的面庞上,眉宇间仍萦绕着几分顾虑,缓缓开口:“玄德纵横沙场数十年,阅历极深,麾下将士更是历经百战,锐气正盛。你虽然志气可嘉,奈何年纪尚浅,独当一面抵御倾国而来的蜀军,孤实在放心不下。”
孙桓闻言并未有半分怯色,昂首拱手,底气十足:“大王不必忧心。桓自幼勤修弓马武艺,昼夜研读各家兵策战法,排兵布阵之道早已烂熟于心。帐下更有两员猛将,个个身怀万夫不当之勇,冲锋陷阵所向披靡,绝非泛泛之辈。秭归多山川隘道,地利在我,只要扼住要害,坚守待机,定能拖住蜀军。”
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,意气昂扬,孙权心中的疑虑消散大半,不由得面露喜色。只是终究忌惮刘备势大,不愿让孙桓独自担此重担,沉吟片刻定下计策:“既然你胸有成竹,孤便准你出战。孤再派朱然与你同往,他征战多年,经验老到,正好帮你把控大局。调拨五万精兵,即刻开赴秭归。你二人不必急于出战争锋,只需牢牢守住城池要道,坚持一月,便是天大的功劳。”
孙桓与朱然一同出列,躬身领命:“臣等谨遵大王军令,定死守秭归,绝不有误!”
五万兵马星夜赶赴秭归之后,二人依地势分兵布防:孙桓亲自坐镇秭归城池,统筹陆路防御;老将朱然则统领水师扼守江边水寨,控住水路要道,水陆互为犄角,严阵以待蜀军前锋。
不多时,蜀汉前军蜂拥而至,两军列阵于旷野之上。张苞挺丈八蛇矛策马出阵,扬手指着城头方向厉声喝骂:“孙桓竖子,也敢螳臂当车,阻挡我大汉天兵?速速开城归降,尚可饶你性命!”
孙桓勒马立于阵前,闻言冷笑回怼:“你父亲张飞不久前身首异处,做了无头枉死鬼,如今你急匆匆上阵,莫非是赶着去黄泉与你老爹团聚送死?”
这话直戳张苞痛处,张苞目眦欲裂,怒火冲天,催动战马挺矛直刺孙桓。孙桓身后一员猛将策马杀出,乃是谢旌,抡起大刀上前截住张苞,刀矛相交,两军士卒齐齐呐喊助威,二人酣战二十余合,往来缠斗,始终不分高下。
正打得难分难解之时,东吴阵中暗放一支冷箭,箭矢破空而出,精准射中张苞胯下战马的马腹。战马吃痛猛然人立,直接将张苞掀翻摔落在地。谢旌见状大喜,立刻挥刀跨步上前,想要趁机斩杀张苞取其首级。
千钧一发之际,关兴飞马疾驰赶来,手起刀落,寒光一闪,径直劈中谢旌脖颈。谢旌惨叫一声,人头滚落尘埃,当场毙命。
东吴守军见折损大将,军心一阵骚动;蜀军这边吴班连忙上前护住落马的张苞。两边主帅见状,各自敲响鸣金铜锣,兵马纷纷回撤,各自收兵回营休整。
次日天色微明,两军再度列阵对峙于秭归城外。昨日折了谢旌,东吴军士气稍挫,孙桓面色沉毅,亲自披挂上阵,想要挽回前日颓势。
蜀军阵中,关兴策马而出,横刀立马,目光直视孙桓,高声喝道:“昨日斩了你麾下小卒,不算本事。今日便取你首级,献与陛下!”
孙桓咬牙,拍马舞刀直取关兴,两人战作一团。孙桓虽自幼饱读兵书、勤修武艺,可论临阵厮杀的硬功底,比起久经战阵、深得关羽刀法精髓的关兴终究差了一截。二三十回合过后,孙桓渐渐气力不支,刀法散乱,只有招架之功,全无还手之力。
一旁观战的朱然看得真切,唯恐孙桓有失,当即下令阵中弓弩手放箭掩护。漫天箭雨倾泻而出,关兴不敢贸然突进,只得勒马后退避让。
孙桓借着箭势拨马抽身,狼狈奔回阵中,收拢兵马退回秭归城内,紧闭城门再也不肯轻易出城野战。经此两场交锋,孙桓彻底认清两军猛将的战力差距,不再逞强斗将,严格遵照孙权坚守一月的军令,加固城防,各处隘口增设滚木礌石,只做固守打算,任凭蜀军在城外百般叫骂挑衅,始终按兵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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