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8章 一粒沙都没剩(1 / 1)

就算你有十斤蛮力,也别想拔出腿来。

几个跑慢的兄弟,脚下一滑,直接陷进去,连声“救命”都没喊完,就没了影。

剩下的,连自己都顾不过来,哪还有空伸手拉人?

有人想拼命蹬腿,以为能挣出来——错了。

那不是逃生,是给自己挖坟。

可宫新年不一样。

他动了。

眉心一道金芒射出,神识如巨网撒开,方圆百丈,一粒沙怎么动,都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
那铺天盖地的沙瀑,对他来说,不过是一阵凉风拂面。

可别人不是他。

他不能等。

一步踏出,浑身炸开金光,像一座会走路的熔炉,每一步,地皮都往下凹。

体内气血沸腾,苦海翻腾,金浪撞天,雷鸣炸耳。

他不是人,是人形天灾。

他冲向沙瀑正中心。

双手一撑!

轰——!

漫天流沙,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,硬生生停在半空,悬着,不落!

沙子还在疯狂涌,可就是压不下来!

宫新年咬着牙,腮帮子鼓得像要炸开,浑身筋骨咔咔作响,金光从毛孔里往外喷,像火炉在烧。

下一秒,他猛地向前一步,右拳砸向斜前方!

砰——!

城墙崩了!

整片石墙像纸糊的一样,碎成漫天飞尘。

“陈头儿!带人快冲!”他没回头,声音像从铁瓮里蹦出来的,“再拖一秒,连灰都剩不下!”

烟尘扑面,金光未歇。

他一个人,拦住了整个沙漠的怒吼。

陈玉楼猛一点头,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这会儿耽搁一秒,命都得搭进去。

他喉头一哽,腿上骤然发力,像头撞墙的野牛,直扑那炸开的城门!

脚下尘土轰然炸开,身后天边忽地亮起一道刺眼白光,跟闪电劈了夜空似的。

回头一看,身后那片黑压压的沙雾,像被谁掀了被子,哗地散开,硬生生撕出一道口子。

陈玉楼满身是泥带血,领着一帮跟鬼捞出来似的兄弟,拼了老命往里钻。

后头,一堵高达十丈的沙墙,跟活了似的,滚滚压来。

——风起沙走,几十年不长草的地儿,愣是翻了天。

整个墓道里,天翻地覆,沙石像被疯狗啃过,漫天乱砸,风吼得跟阎王吹号一样。

空气里全是土腥味,吸一口,喉咙都快裂了。

哗——

沙瀑直接从头顶砸了下来!

“来得正好!破!”宫新年一声暴喝,一脚跺地。

他体内的血气瞬间炸开,像滚油浇进了火堆,噼里啪啦爆得满屋都是光。

他背后,光影乱闪,虚影层层叠叠,竟凝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碧海。

那海不是假的,蓝得跟刚挖出来的祖母绿,浪花翻卷,金灿灿的莲花一朵接一朵,从海心冒出来。

荷叶厚实,露珠滚圆,亮得晃眼,整片海都活了,呼吸一样起伏。

呼——

一阵风过,海水轻漾,金莲一朵接一朵,齐刷刷绽放。

刹那间,一股生的气息扑面而来,浓得像刚破土的嫩芽,带着原始混沌的味道。

——那是天地初开时的味道。

金莲铺天盖地,海水映着天光,整片空间都变了模样,仿佛人一脚踩进了神话里。

咔!咔!咔!

那砸下来的流沙,一碰到金莲,就被托住了,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
霞光炸开,七彩瑞气从莲瓣里喷出来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

这是“苦海种金莲”——荒古圣体的招牌异象!

宫新年自修炼成体,这还是头一回往外甩。

传说里,这种体质都带异象,可后来为啥没人再亮出来?

——早他妈融进招数里头了,谁还傻乎乎单打独斗?

但此刻,这玩意就是核弹级别的buff!

轰——!

宫新年浑身炸开金光,瞳孔里射出两道炽焰,整个人像一尊刚出炉的神像。

天边隐约有梵音飘来,香得人脑子发晕。

他手臂一挥!

背后那片金莲海,齐刷刷腾空而起,朝那漫天黄沙冲去。

没有爆响,没有震波。

安静得像有人轻轻翻了页书。

可下一秒——

那扑天盖地的沙尘,像被太阳照透的雪,悄无声息,化成了灰。

一粒沙都没剩。

宫新年不退,反往前冲。

浑身筋骨透着琉璃光,黑发如铁剑根根竖起,锋芒逼人,连空气都被割得嗡嗡响。

身后的墓道,轰隆轰隆,一截接一截塌了。

陈玉楼那边根本顾不上回头。

他连着在鬼门关外打滚几圈,脑子还嗡嗡响。

他知道,再赖这儿,就是等死。

他立马下令:所有人,今夜撤!回老熊岭义庄,不动声色,悄无声息。

等宫新年冲出来,红姑娘一嗓子吼住所有乱哄哄的人。

卸岭的、工兵营的,全数收拢。

这一趟,人没少,命差点丢光,士气早崩得渣都不剩。

大伙儿闷着头,像输了钱的赌徒,灰溜溜从山里退了回去,扎营在老熊岭上喘气。

回到那间被人叫“死人旅馆”的临时指挥所,陈玉楼才瘫在椅子上,缓过那一口气。

罗老歪也栽了,肩膀被石头砸穿了,骨头都见了。

好歹没瞎,比原着里强点。

这老贼一辈子挨刀挨砸,早就皮糙肉厚,医官刚包扎完,张嘴就喷脏话,唾沫星子能淹了整间屋。

“老子非把那棺材板里头的王八蛋拖出来,千刀万剐不可!不剁了他,老子罗字倒着写!”

他撸袖子又要调兵:“老子调一个师过来,不信挖不平这山!”

陈玉楼听得心里直发苦。

调一个师?十万大军也得干半年!

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盗墓老手,亲自带队,山头山脚双管齐下,连地道都挖穿了三条,愣是连墓门边都没摸到。

折了几十号兄弟,全是卸岭里拔尖的硬骨头。

这一趟白干,别说他这把交椅坐不稳——

常胜山这帮人,怕是连夜就得散伙。

陈玉楼这人,心里头憋着一股劲儿,总想着干一票大的,干出点名堂来。

这些年东奔西走,没少花心思,挖人、拉线、收买消息,连觉都睡不踏实,就为了攒点家底,好掀桌子重来。

他骨子里骄傲得很,输不起,也认不得亏。

本事是真有,眼界也宽,嘴上常挂着“义气”两个字,三杯酒一灌,兄弟们连命都能卖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