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2章 成精了干啥?(1 / 1)

“那鸡,大得吓人,比寻常鸡壮出两倍,羽毛油亮,像披着金甲,奔起来像鹰扑食,快得看不见影。”

“汉子追了半天,连根鸡毛都没摸着。”

“可那商人一眼就看穿了——这不是寻常鸡,是稀罕物。”

“他当场站出来,要买。”

那人一开口,直接喊了五百两银子。

五百两啊?那可不是小数目。

在江南这种地界,够买十亩好地;要是搁在京城核心地段,连带院子带厅堂,一座像模像样的宅子都绰绰有余。

对咱这种山沟里刨土吃的穷苦人家来说,这钱一辈子都攒不下来。

可怪吗?不怪。

因为这只鸡,根本不是普通家禽。

鹧鸪哨现在也瞅见了——和当年那只会克蜈蚣的公鸡,一模一样的东西。

他这话听着像瞎扯,天花乱坠的。

可陈玉楼呢?此刻就跟赤壁战场上那位曹孟德一样,心里明镜似的:知道这事有风险,可眼前的机会,你能撒手不管?

不能!

他看鹧鸪哨那副铁了心要买鸡的模样,心里头已经八成猜透了。

再说,公鸡本来就是蜈蚣的天敌,这玩意儿羽毛油亮,眼神跟夜里星星似的,神气得不像凡物。

那古墓里的六翅大蜈蚣,再邪乎,见了它也得发怵。

真弄到手,事儿就成了一半。

剩下的,就是怎么把这鸡骗到手。

陈玉楼眼珠一转,计策来了。

他冲那老汉咧嘴一笑,先扯了一堆胡话当铺垫,什么祖上留的规矩、风水有忌、血光之灾,一套接一套。

然后顺手掏出老把戏:说这鸡五彩羽,星目爪,根本不是凡品。

杀它?那是逆天!轻则家宅不宁,重则全家遭血光,死人断后!

墨师这行当,自古就有门道。

鲁班传下来的压胜术,你听过没?能埋符、定阵、倒气运。

以前有户富人家,盖新屋后家道中落,急得跳脚。

请高人一瞧,好家伙,墙根底下埋着四辆纸马车,全用硬纸糊的,车轮子还朝外——那是木匠暗地里动的手脚,意思就是把家里钱全拉出去了!

后来那人没砸车,反手调了个头,车头朝里,立马财源滚滚,门庭若市。

这些事听着像段子,可老百姓信啊!谁家盖房敢不用墨师?谁敢不忌讳这些?

陈玉楼这话讲得天花乱坠,说得口水都干了,句句戳心窝子,就想把老头那点倔脾气给绕晕了。

可谁能想到?那老头不光没被唬住,还摇摇头,一脸慈悲:

“你们这些后生,懂个啥?你们以为是救他?实则是害他!这鸡我不能给,给就是造孽!”

“你们不知道——鸡活不过六年,狗活不过八年?”

这话听着耳熟?那是老辈人口口相传的规矩。

养久了的鸡狗,会通人性,通着通着,就成精了。

成精了干啥?祸害人。

陈玉楼和鹧鸪哨一愣,这才反应过来:怪不得他宁可杀鸡也不卖——原来早看出来了!

一问,老头竟然是“金宅雷坛”的人。

湘西那边,胡家、金家两个道门,祖上传下来的辰州符,赶尸、驱蛊、解毒都拿手。

虽然比不上茅山正宗,可这些年军阀打仗,民不聊生,这些道脉早就没落了。

像老头这种孤身躲在山里混饭吃的,多的是。

他不是什么大法师,可认死理——信《易妖》。

《易妖》?一本老掉牙的古书,从三国那会儿就开始传了。

讲啥?一句话:不合常理的东西,都是“妖”。

天现异象、人变怪事、畜牲活得过头……全是灾祸的征兆。

“鸡不活六年”这说法,就出自这书。

旧社会多少人信?多到吓人。

有户大财主,养了条老白狗,通人性得很,吃饭陪睡,出门也带着,跟亲儿子一样。

结果那主人忽然死了,埋了。

狗呢?第二天就不见了。

大家以为它伤心走了,死了算了。

可一年后,半夜,那死人回来了!

开门一看,活了!

说话动作,一点没变,跟活着时一样。

家里人吓尿了——诈尸?还是鬼魂附体?

可那“人”开口就叫老婆名字,连小儿子的乳名都记得清清楚楚……

——谁也不知道,那根本不是人。

那富户跟大伙儿解释,说他一年前被气得晕死过去,旁人以为他暴毙了,糊里糊涂就给埋了,活生生进了棺材。

幸好撞上个云游道士,路过那块坟地,觉得不对劲,刨开一看,嘿,人还有气儿!赶紧救活了,之后就跟那道士满山遍野地跑,访仙问道,直到今儿才回老家。

家人一听,差点没蹦起来——人死复生?这比中了彩头还离谱!一个个乐得嘴都合不拢,家里的事儿,照旧办,人照旧当,啥都没变。

这富翁也跟从前一模一样:吃啥香啥,睡觉爱翻身,管家管得明明白白,罚人不手软,赏人不吝啬,底下人怕他敬他,没一个敢尥蹶子。

晚上呢?照样睡三个老婆四个妾,一个都不落,日子过得油光水滑。

这么一晃大半年,家里家外,鸡犬升天,财气旺得冒烟。

可偏偏这天,赶上他过六十大寿,酒席上喝高了,醉得跟烂泥似的,趴桌上打起了呼噜。

忽地一阵冷风嗖地刮进厅堂,油灯烛火“噗”地全灭,丫鬟慌了,赶紧点火重新照亮,想扶老爷回屋歇着。

结果灯一亮——

好家伙!哪还有人?

太师椅上躺着一条白毛老狗,四脚朝天睡得香,口水淌了一地,满嘴酒气直冲屋顶!

众人头皮一麻,腿都软了——原来这富翁早埋了,这玩意儿是借尸还魂的邪物!

二话不说,抄起柴刀就冲上去,乱刀剁成肉泥,架柴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,连灰都没剩。

这种事,在秦汉到两晋那阵子,街上随便拉个卖菜的都能跟你唠三刻钟。

不光老百姓当真,连穿长衫的秀才、做官的老爷,也常当茶余饭后的奇谈。

说这些都是天象预兆——不是要打仗,就是要闹水灾,要么皇帝昏庸,老天看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