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5章 讲究的是深埋厚葬(1 / 1)

他拍着巴掌,“毒蜃妖物咱铲了,尸王也得剁了!让天下人知道——搬山卸岭,不是来捡钱的,是替天行道的!”

鹧鸪哨没反驳,只轻轻点头。

湘西这地界,山比人高,水比刀快,洞比脑子多。

汉人混夷人,风俗乱成麻线,传了几百年的鬼话,愣是被信成了真。

采药的、贩货的、赶夜路的,十个有九个在山里见过“影子”。

有人半夜被拽走,早上发现只剩一具空壳——脑仁全没了,像被抽干的豆腐脑。

鹧鸪哨原不信。

可架不住山民一个个指天骂地发誓:“我亲眼见的!那玩意儿没脚,飘着走,眼睛绿得像鬼火!”

他不信也得来。

搬山派虽没摸金校尉的发丘印、黑驴蹄子,但他们有魁星踢斗——专踢尸王脑门,一腿能踢爆三颗头。

这一仗,还没开打,魂儿已经先吓半死。

卸岭的人手,手里头不是网就是杆,缠尸网、抬尸竿,样样都带着死人味儿。

瓶山里头找不着元朝的尸王就算了,真要是撞上,大伙儿一扑而上,铁定把它扒皮抽筋,烧成一捧黑灰。

更别说还有宫新年这么个主儿压阵——一拳能崩山、一脚能裂地,活脱脱的肉身雷公。

这种人物在,谁还怕什么僵尸王、腐尸煞?那玩意儿来了,怕是连哭都不敢哭出声。

陈玉楼当下拍板,人手立马撒出去,把瓶山进出的路全封死。

罗老歪那帮兵痞子,早借着演习的名头钻进山里,这事儿早藏不住了,干脆破罐子破摔——咱不玩儿虚的了,直接开干!

这瓶山,常胜山看中了,旁人谁敢伸手?掂量掂量自个儿骨头硬不硬吧!怕是连影子都不敢晃一下。

墓里要真有宋朝的藏宝井,哪怕让元兵抄走一部分,剩下的也能把人眼睛晃花。

元人埋死人,讲究的是深埋厚葬,不是随便盖个土堆完事。

棺材里头塞的,全是真金白银、珠玉宝石。

这地宫的规模,大得离谱。

挖出来,别说武装一个师的英制枪炮,再拉两支德式主力团都绰绰有余。

罗老歪急得跟热锅蚂蚁似的,立马动手整家伙,磨刀霍霍。

陈玉楼挑了个“宜结盟”的好日子,就在老熊岭的义庄里摆了香案。

这回不是单干,是搬山跟卸岭两大门派联手,不搞点仪式,谁信你真讲义气?万一有人中途掉链子,背后捅刀子,那可就全崩了。

义庄院里,早搭了个破桌子——原本是给死人上供的。

桌上摆着猪头、牛头、羊头三牲,血淋淋的,看着就瘆人。

供桌后头,挂着两幅画:西楚霸王项羽,还有伍子胥。

正中间,赫然供着关公神位。

大伙儿先是跪下,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。

接着,轮到歃血。

不许自己划手指——那是结拜的规矩。

这一回,用的是公鸡血。

司仪手里提着只大红冠的公鸡,扯开嗓子唱:“此鸡不是寻常鸡,五色翎毛赛锦衣,五趾踩地生德气,头顶红冠似朱旗!天宫曾是紫云鸟,一朝落凡报晨曦——今朝入我手,赐名凤凰鸡!凤鸣九霄谁不晓?南北皆闻名自威!借你热血敬天地,上告神明下告鬼,忠义二字不背弃,齐心协力闯天关!”

唱完,刀子一划,鸡颈冒血,血珠子直往酒碗里滴。

每人捧一碗,立着发誓。

说啥?无非是“同生共死”“肝胆相照”“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”那套老话。

可话糙理不糙——谁要是敢背信,天打雷劈,地裂尸焚,连阴曹地府都不收!

陈玉楼带头念完,司仪立刻拿黄表纸,一笔一划记下来。

写完,高高举着纸,问:“盟誓在此,何以为证?”

陈玉楼和鹧鸪哨两个头儿一齐吼:“有赞诗为证!”

司仪又问:“赞诗何在?”

没人吱声,可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仰天。

接着,众人齐声诵起:“赤面长髯下九霄,丹心一片胜日高!五关斩将千军惧,白马坡前魂魄啸。

桃园结义震乾坤,忠义之名万代昭!”

“梁山泊里百八将,天罡地煞聚一堂!宋江仗义天下敬,保义之名动八方!肝胆如铁不改色,义字当头鬼神藏!”

诵完,齐吼:“烧——!”

司仪把黄纸一卷,扔进火盆。

纸卷瞬间卷曲,火舌一吞,化成灰烬。

与此同时,所有人仰脖,把血酒一饮而尽。

喝完,手一扬——“啪!啪!啪!”

满院全是摔碗声。

碎瓷片乱飞,跟过年放鞭炮似的。

绿林结盟,就得这么干——不是图个热闹,是用古人那股子气,压住今人心里的鬼。

誓也发了,血也喝了,纸也烧了,碗也砸了——礼成!

搬山和卸岭,从这一刻起,才算真正绑在了一根绳上。

接下来,就是掏尽压箱底的本事,齐心挖开瓶山,把底下埋的宝贝全翻出来!

宫新年在后头瞧着,心里头直咂舌。

他前世看电视剧,也就在这类戏里,见过这么个场面。

如今真站这儿,满眼是火光、血味、吼声,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子江湖味儿——别说,还真带劲。

鸡头斩了,黄纸烧了,盟约定了。

之后挖出来的宝贝,宫新年第一个挑。

丹药、明珠,归搬山;其余的金银玉器、古玩明器,全归卸岭。

陈玉楼一声令下:“点灯!开道!”

灯笼、火把、松油 torch 刷刷点亮,黑夜里一溜光龙,蜿蜒着往山深处爬。

前头开路的,全是山工兵。

罗老歪那帮当兵的里头,不少人在常胜山挂过号——早就是自己人了。

所谓“插香头”,就是投奔绿林当土匪的意思。

这群人和卸岭的兄弟一样,胳膊上都缠着红布条,算是进了门的标记。

其余那些普通工兵,就是混在军阀队伍里吃粮的,和别的兵没啥两样,拎着枪、背点干粮,日子怎么混全看命。

他们扛着机枪、炸药包,手上还拎着撬棍、铁镐、铁锹、斧头,全是掏坟挖洞的家伙事儿。

一帮人排成歪歪扭扭的队,边走边骂,吵吵嚷嚷,像一群赶集的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