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6章 好重的阴气(1 / 1)

山路陡峭,脚步踩得东倒西歪,可每个人脸上都亮着光——兴奋得跟过年似的。

早前在瓶山两次吃瘪、死过人的事?早抛脑后了。

谁不知道?只要跟着陈玉楼和罗大帅干一票,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!

真要挖到地宫,大头油水轮不到他们,但十块大洋外加一块上等福寿膏,那准跑不了。

盗墓是危险,毒虫咬人、机关放箭,一不留神就没命。

可这世道,军阀打来打去,子弹比饭还多。

死在墓里,好歹还能挣笔棺材本;死在战场上?连个响儿都听不见。

大伙儿当兵吃粮,图的不就是一口热乎饭?

有几个真为国家打仗?别逗了。

只要钱到位,别说挖坟,就是下地狱,都有人抢着干。

跟在这些前头开路的工兵后面,才是陈玉楼亲带的卸岭好手。

这些人腰里别刀、背上藏弩,身上全是硬家伙,一个比一个狠。

鹧鸪哨带着师弟老洋人、师妹花灵,也混在这队里,谁也没认出来他们是搬山的。

鹧鸪哨背个竹篓,里面蹲着那只怒晴鸡,怀里还藏着一把二十响匣子枪。

老洋人那张脸,一看就不是中原人——满脸络腮胡子,浓得能拴狗,个头高得像座山,二十出头的年纪,活脱脱像四十岁的老炮。

他不爱说话,性子却憨,鹧鸪哨说东,他绝不往西。

花灵长得跟鹧鸪哨差不离,鼻梁高、眼窝深,跟汉人没差多少,身边总背着个药囊,里头装着解毒的草药。

如今搬山道人,就剩他们仨了。

这一趟进瓶山,每人身上都背着沉重的分山掘子甲——这是搬山祖传的秘器,没人见过真用过,连陈玉楼都不知道那玩意儿怎么开。

湘西这地界,八百座峰,三千条水,一步一换景,跟别处完全不是一码事。

转眼,队伍又到了瓶山脚下。

天刚亮,满山翠绿,树影层层。

可这回,山里不对劲。

雾气沉甸甸的,阴气缠着山腰,像有啥东西在底下喘气。

估计又跟上次陈玉楼撞上的“白老太太”差不多,邪门玩意儿堆一块儿了。

可这回人多,几百号兵,杀气冲天,那点阴气一碰就散,跟蜡烛遇了风似的,压不住了。

陈玉楼请鹧鸪哨帮忙看山势。

搬山和卸岭都不懂摸金的风水眼,靠的是“闻”——嗅气味辨地气。

他知道,那座灌满水银的瓮城早被山洪泥沙埋了。

真正的地宫,应该就在瓶肚子正中间。

可这山是整块青石,没法看草根、辨土色,入口在哪?根本找不着。

也许……压根就没门。

当年修冥殿时,巨石封路,铜汁灌缝,密不透风。

如今想进去,唯一能走的,就剩山顶那道断崖。

那儿直通后殿。

可后殿早就被石头堵死了,不派几百人,根本搬不动那堵墙。

陈玉楼琢磨:先把后殿和石缝里的毒虫扫干净,再拿炸药炸个口子,打通去冥殿的路。

或者,直接在山脊找薄弱处,炸穿山体,硬生生挖进去。

这些法子卸岭的老兵玩得溜,但耗时、耗人、耗命,没个十天半个月休想动土。

他跟鹧鸪哨商量着,宫新年可没闲着。

这瓶山地宫,出口不多,但绝对有路——不然那六翅蜈蚣咋能溜出去?

他沿着一条岩缝摸过去,墙上全是深痕——蜈蚣爬过的爪印,明明白白。

一阵阴风猛地从缝里窜出来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像墨水泼进棺材。

“好重的阴气。”宫新年皱了下眉。

底下虫子密得像蚂蚁搬家,蛰伏着,蠢蠢欲动。

他没耐心等陈玉楼慢慢磨。

这世界不是书里写的《鬼吹灯》,剧情能当准信?

“陈总把头,你让人准备好,下山。”他喊住陈玉楼,“毒虫,我来清。”

他只要这群人专心找蜈蚣,别添乱。

说完,他一步踏出——

轰!

金光炸裂,如烈日崩开!

气血冲天,滚烫如熔岩翻涌!

全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
本来这山里,一到晚上,毒虫毒蛇全在暗处吐雾喷瘴,跟开烟雾弹似的。

可就在宫新年轻轻一哼、体内气血一震的瞬间——

没一只虫敢动了。

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
成千上万的毒物,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,唰唰唰全往岩缝里钻,爬不进的就往树根底下缩,连毒雾都不敢往外冒一星半点。

大伙儿全看傻了。

刚才宫新年就吼了一声,身上金光一晃,跟开灯似的。

可那满山藏了不知多少年的毒气,居然“噗”一下,直接消了!

连那些虫子都像知道祖宗来了——一个比一个蔫,躲得死死的,连头都不敢抬。

牛!真他娘的牛!

陈玉楼一边竖大拇指,一边立马吆喝手下开凿炮眼、钻洞布雷,动作快得像赶集。

那只怒晴鸡,还由鹧鸪哨拎着。

花灵和老洋人跟着他,红姑娘带着十几号卸岭兄弟在后头压阵。

东西备齐,一行人转头直奔后山。

这地方压根不是人走的路。

从山口到山脚,全是刀削斧劈的悬崖,一步错,掉下去连尸首都找不着。

勉强能下的那条小道,直上直下,别说走路,看一眼都脚底发软,膝盖打颤。

可这群人呢?

全是玩命的主儿。

鹧鸪哨带头,红姑娘领队,底下卸岭的弟兄都是刀口舔血惯了的,蜈蚣挂山梯一甩,咔咔挂在岩缝里,跟溜索一样唰唰往下爬,轻巧得像猴子下树。

鹧鸪哨瞟了眼那铁钩藤梯,心里暗叹:卸岭的祖师爷真不是吃素的,这么简陋的玩意儿,用起来竟比什么精巧机关都管用。

一行人像一群贴着崖壁飞的蝙蝠,转眼就落到了山底。

一抬头——好家伙!

那瓶山像个巨大的青石酒瓶,瓶口瓶肩黑压压悬在头顶,绿油油的苔藓泛着寒光。

远处看,还挺有诗意。

可真站在底下,才觉出这山是活的,是吃人的。

成千上万斤的巨石,就这么斜着卡在半空,几千年不掉,像是被谁用铁链子吊着。

谁敢信?一崩,全员当场变成肉饼,神仙都来不及喊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