疗养院火灾是什么时候？不知道。但1948年，肯定有关联。

他又想起那个小孩在镜子里写的三个字：“我是谁”。

那个小孩是谁？

是1948年死去的病人之一？是那个做十字架的人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他走到镜子前，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
镜子里只有他自己。那个小孩没出现。

但镜中的倒十字架，还在。

他盯着那个倒十字架看了很久，然后慢慢伸出手，摸镜子里的十字架。

指尖碰到镜面时，镜子里的十字架突然转了一下。

不是倒的了，是正的。

但这一转，林涵注意到一件事——

十字架上面，有一个数字。

很小的数字，刻在横竖交叉的地方。

他凑近看。

“37”。

37。

他猛地回头，看墙上那个真的十字架。

墙上那个十字架，横竖交叉的地方，也有一个数字。很小，之前没注意过。

他走过去，仔细看。

也是“37”。

37个病人。

那场火灾死了37个病人。

这个数字，刻在每一个十字架上。

他拿起床头的念珠，一颗一颗看那些罪名——杀人、说谎、淫乱、偷盗、贪婪、暴食、嫉妒、傲慢、背叛、懦弱、冷漠、绝望。

十二颗，十二个罪。

但念珠上也有数字。

他凑近看第一颗“杀人”的珠子，珠子背面，刻着一个很小的“1”。

第二颗“说谎”，背面刻着“2”。

第三颗“淫乱”，背面刻着“3”。

一直看到第十二颗“绝望”，背面刻着“12”。

他放下念珠，看着墙上的十字架，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。

脑子里有一条线在慢慢连起来——

37个病人，死了。

12个修女，死了11个，活了1个。

12颗念珠，12个罪名。

十字架上刻着37。

镜子里的小孩问他“我是谁”。

那个小孩，是37个之一？

还是12个之一？

或者，是第13个？

他正想着，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
咚咚咚。三下。

他走过去开门。

门外站着白鸽。

她抬起头，第一次让林涵看清她的脸——很普通的一张脸，二十多岁，有点苍白，但眼睛很亮，亮得不正常。

“你看见了？”她问。

“看见什么？”

“那个小孩。”白鸽说，“镜子里的小孩。”

林涵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“我也看见了。”白鸽说，“在我房间里。他问我，他是谁。”

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

“我知道他是谁。”

林涵侧身，让她进来。

白鸽走进房间，看了一眼墙上的十字架，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念珠，然后回头看着林涵：

“他是艾格尼丝的儿子。”

林涵愣了一下。

艾格尼丝——院长说过的名字。那个见习修女，1948年吊死在忏悔室里。那个引发火灾的人。那个失踪的人。

“儿子？”他问，“修女有儿子？”

“她不是真正的修女。”白鸽说，“她假扮的。她进去的时候，已经怀孕了。孩子生下来，养在地下室，没人知道。后来她被发现，被处罚，被吊死。那个孩子，也死在那场火灾里。”

林涵脑子飞快地转——

艾格尼丝假扮修女，怀孕，生子，被发现，被吊死。孩子死在地下室。火灾烧死了37个病人和9个修女。

那这个小孩的鬼魂，是来干什么的？

“他要我帮他找妈妈。”白鸽说，“他说妈妈不见了。”

“你告诉他了？”

“没有。我不知道怎么说。”白鸽看着他，“你知道怎么说吗？”

林涵没回答。

他看着手里那个小木十字架，背面刻着“1948.12.24”。

1948年12月24日，平安夜。

艾格尼丝被吊死的那天。

这个十字架，是她做的？还是她儿子做的？

“FORGIVE ME”——原谅我。

她请求谁原谅？

上帝？那些死去的病人？还是她自己的孩子？

林涵把十字架收进口袋，看着白鸽：

“今晚老鬼进去。如果他活着出来，我们问他里面什么样。如果他死了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如果他死了，我进去。”

白鸽点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，她停下来，回头：

“那个小孩，他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？”

“他说，他妈妈没死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林涵站在那儿，看着门板上那些细小的木纹，脑子里的线开始重新连——

艾格尼丝没死？

那院长是谁？

那个独眼修女，说自己是玛格丽特院长。但白鸽说，艾格尼丝是假扮修女的。

如果艾格尼丝没死，那她就是……

院长？

林涵想起第一次见院长时，她站在神龛旁边，脚不沾地，身后有三个影子。她说“我是玛格丽特院长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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