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门城门旁,一辆兽人攻城锤已经彻底散了架,狼首铁锤歪倒在碎石堆里,铁链断成几截。
另一辆新的攻城锤刚刚顶上来,几十个赤膊的戍卒正喊着号子拉拽铁链。
狼首铁锤一次次荡起,又一次次撞在已经残破不堪的紫色城门上。
城门表面的裂纹密如蛛网,紫光忽明忽暗,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这三天,外城门不是没有被攻破过。
可每次攻破,涌进去的士兵都会被瓮城里密密麻麻的先天高手绞杀。
那些先天高手论单打独斗,远不是三转觉醒者的对手。
可在狭窄的瓮城里,他们人数众多,三人一组,专门挑落单的觉醒者下手。
一个缠,一个扰,一个杀,配合得如同训练了千百遍。
更要命的是,到了晚上零点,如果不退出来,重新恢复的外城门就会从身后关上。
到时候,外面的攻城锤打不开门,里面的云梯又被魔宗弟子毁坏,退无可退。
那才是真正的死地。
眼下,外城门又被攻破了。
狼首攻城锤在城门上砸开了最后一个缺口,紫色的光与崩碎的木屑一起迸射。
这一次,早已等候在城外的三十多个三转觉醒者,纷纷骂骂咧咧地冲了进去。
"他娘的,三个小时!终于破了!"
"少废话!里面全是先天,还三个打一个!别浪!"
"怕个屁!老子三转了还怕几个先天?"
"都闭嘴!今天不把瓮城里的先天杂碎杀穿,老子不回营了!"
他们冲进瓮城的瞬间,脚步齐齐一顿。
迎接他们的,是四百多名先天高手。
密密麻麻地站在瓮城内,黑色的眼睛在血雾中闪烁,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狼。
"操!这么多?"
领头的觉醒者叫铁山,三转力量型战士,浑身肌肉虬结,双臂上套着一对紫色臂铠。
他咬了咬牙,怒吼一声。
"甲胄归一!"
全身浮现金紫色的光芒,拳风裹着紫色罡气,正面轰向冲来的第一名先天高手。
那名先天高手双手一合,【先天罡气】瞬间激活,全身防御骤然拔高。
铁山的拳头砸在对方胸口。
轰!
先天高手被砸飞出去,撞倒了身后三个人。
“三个打一个!别让他们站稳!”一个魔宗高手嘶吼道。
先天高手们纷纷三人一组,缠住一个三转觉醒者。
他们有人使刀,有人用棍,有人以爪法贴身游斗。
先天罡气的红光和甲胄归一的紫光在狭窄的瓮城里彼此交错,每一次碰撞都带起大片血雾。
"给我往里冲!"
铁山吼声未落,三道血影已经贴了上来。
左侧那人最先到,【凝血爪】五指弯曲如钩,带起五道暗红色的爪风,直掏他肋下。
铁山侧身,爪尖擦着甲胄划过,火星四溅。
他刚想反击,右侧一道血红色的指芒已到面前——【血罡指】。
他只能举臂硬挡,指芒砸在臂铠上,腐蚀出一片焦黑,整条手臂跟着一麻。
还没等他喘气,后腰处风声骤起——【碎骨鞭腿】。
铁山只来得及把身体往左偏了半寸,那腿便扫在他的胯骨上。
暗劲透骨,像有把钝刀从骨头缝里碾过去,他闷哼一声,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两步。
他反手一肘,朝身后那人砸去,对方却早已借着【血影步】滑开,重新拉开距离。
三个先天高手品字形散开,又一前一后地围了上来。
"就这点劲?再来啊!"
铁山吼着,一拳轰向正面那名先天高手。
对方不接,向后一缩,左侧的人立刻从旁抓向他的手腕。
铁山变拳为掌,去扣对方手指,可刚碰到,右边的【血罡指】又射了过来,逼得他不得不撤手格挡。
他连出数拳,拳风震得瓮城里的碎石乱跳,可始终碰不到人。
"操你们……"
铁山怒吼着,一把抓向那个用鞭腿的先天高手。
这一次他学聪明了,先卖了个破绽,等对方一脚扫来,才猛地侧身探手,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对方的脚踝。
"看你还跑!"
他抡起那人,就朝右边的先天高手砸去。
可这一砸还没落下,左侧的人已经扑到他身后,一爪扣进他后肩。
爪风带着血煞之气钻进伤口,整条右臂顿时像被灌了铅,力气泄了大半。
那被抓住的先天高手趁机一脚踹在他胸口,借力脱身。
再来啊!”铁山吼了一声。
回应他的,是三条从不同方向收紧的血影。
凝血爪、血罡指、碎骨鞭腿几乎同时从正面、侧面和上方压来,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。
铁山没有退,他迎着那些手撞了上去,一拳砸开左侧的爪风,右脚一扫逼退右侧的腿影,但第三只手已经贴着他的面门伸了过来。
他偏头,血爪擦着额角划过,带下几丝皮肉。
“他娘的,真够劲!”他往后退了半步,重新稳住重心。
不远处的苏瑶看到了他的位置。
“铁山!往右闪!”她暴喝一声,战锤已带着沉闷的破空声从他身侧飞过,锤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一名先天高手的肩膀上,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。
那人像半截木桩一样飞了出去,砸进一堆碎砖里。
左侧一人见机扑了上来,一记【碎骨鞭腿】踢向她后颈。
苏瑶头也没回,整个人顺势旋身,避过那道鞭腿的同时一脚踹出——【碎山踢】!
脚掌破风,腿劲如铁柱,正中那名先天高手的胸口。
那人连哼都没哼出来,胸甲塌陷,整个人倒飞十米,重重撞在瓮城墙壁上,砸出一圈裂纹,嵌了进去。
铁山趁机退到苏瑶身侧,两人背靠背站定。
“你再来晚点,老子就得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他喘着粗气,拳头还在滴血。
“少废话!继续往内城门方向推!别被围死!”
不远处,一名三转枪兵正以枪势压制面前数名先天高手,枪影翻飞,一连逼退三四人。
他身后,三个大秦戍卒刚刚踏进城门,迎面就撞上了七八个先天高手的合围。
凝血爪从侧面划过,第一个戍卒倒下,碎骨鞭腿从另一个方向扫来,第二个戍卒的右腿诡异地弯折,人还没落地就断了气;
第三个戍卒举盾硬挡,却被一记血罡指穿透盾面,整个人向后仰倒。
但后面的士兵还在往里涌,一个倒下去,两个补上来。
城门处的血水已经没过了脚面,踏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,到处都是断刀、碎盾和还没来得及移开的尸体,可没有人停下脚步。
杀声一浪高过一浪,铁山把面前的敌人一拳砸退,正要往前压,号角声从后方传来。
一声,两声,连成一片。
呜!呜!呜!那是全军撤退的号令。
不是飞行军团,是所有部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