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可是人家好喜欢啊!(1 / 1)

乾清宫。

夜色深沉,宫灯摇曳。

朱元璋身着明黄色的龙袍,端坐在御案之后。

他的面容冷峻,眉宇间积压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威压。

手中捏着一份来自锦衣卫的密报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“啪!”

一声脆响,密报被重重地拍在案上。

“混账东西!”

朱元璋猛地站起身,龙行虎步地在殿内来回踱步。

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是气得不轻。

“整整一个月了!”

“咱派往泉州的那两枚暗子,竟然音讯全无!”

“哪怕是死,也该有个尸首,有个消息!”

“如今这般如同石沉大海,只有一种可能……”

二虎跪在下首,额头上冷汗涔涔。

他身穿飞鱼服,腰佩绣春刀,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锦衣卫指挥使,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“陛下……”

二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,声音干涩。

“泉州那边的探子回报,曾见过牡丹和小慧二人在泉王府内出入。”

“而且……而且并未受刑,反倒是衣着光鲜,神态……”

“神态如何?”

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,眼神如刀般刺向二虎。

“神态……颇为滋润。”

“甚至……甚至有了身孕。”

“反了!反了!”

朱元璋怒极反笑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这两个贱婢!”

“咱让她们去监视那个逆子,她们倒好,背主求荣,不知廉耻!”

“传咱的旨意!”

朱元璋大手一挥,杀气腾腾。

“让泉州的暗线动手!”

“这两个叛徒,留着何用?”

“直接处理掉,做得干净点,别让泉王察觉是咱动的手!”

“是!”

二虎领命,刚要起身退下。

“慢着!”

朱元璋突然开口,叫住了他。

皇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,原本冷酷的面容上,多了一抹复杂的神色。

他重新坐回龙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
“那两个贱婢……有身孕了?”

二虎连忙跪下回话。

“回陛下,据回报,已有数月身孕,确凿无疑。”

朱元璋沉默了。

大殿内一片死寂,只有烛火爆裂的噼啪声。

过了许久,朱元璋长叹了一口气。

那股滔天的杀意,终究是散去了大半。

“罢了。”

“不管怎么说,那腹中的孩子,流的是咱老朱家的血。”

“是咱的孙子。”

“虽然是庶出中的庶出,但也罪不至死。”

朱元璋摆了摆手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。

“传令下去,暂时不要动手。”

“遵旨!”

二虎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
陛下终究还是顾念亲情的。

哪怕是对那个一直看不顺眼的泉王,也是如此。

朱元璋看着二虎退下的背影,目光落在了御案的一角。

那里放着一张宣纸。

上面写着八个大字:【朱安可堪大用,可守边塞】。

这是他前几日看了朱安关于海防的奏疏后,一时兴起写下的。

当时他还觉得,这个泉王虽然荒唐,但在军事上确实有些鬼才。

可现在……

“哼!”

朱元璋冷哼一声,抓起那张宣纸。

直接凑到烛火上。

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,化作一团灰烬。

“可堪大用个屁!”

“连咱的暗子都能策反,这小子就是个祸害!”

“二虎!”

朱元璋再次对外喊道。

刚走到门口的二虎不得不又折返回来。

“陛下还有何吩咐?”

“重新安排监察人员去泉州。”

朱元璋眯着眼睛,这次显得格外谨慎。

“记住了。”

“这次别给咱找那些年轻漂亮的宫女了。”

“那逆子就是个色中饿鬼,见个女的就走不动道。”

“送过去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!”

“这次,给咱找男的!”

“要那种上有老下有小,性格木讷,对咱忠心耿耿的!”

“最好是长得丑点的!”

“咱就不信了,他还能对这种人下手?”

二虎忍住笑意,连忙磕头。

“陛下圣明!”

“臣这就去办!”

……

与此同时。

魏国公府,后院绣楼。

夜已深,徐妙锦的闺房里却还亮着灯。

小丫鬟已经睡下了,发出轻微的鼾声。

徐妙锦穿着一件粉色的寝衣,蹑手蹑脚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。

那是朱安从泉州寄来的情书。

她像是做贼一样,先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,确信没人偷看。

这才红着脸,小心翼翼地抽出信纸。

借着昏黄的烛光,她又一次读了起来。

这已经是她读的第三十遍了。

“妙锦吾爱,见字如晤。”

“自那日码头一别,本王的心便随你而去了。”

“泉州的花开了,每一朵都像你娇俏的笑脸。”

“海风吹过,每一缕都似你温柔的低语……”

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,但内容却是肉麻得紧。

若是换个古板的儒生来看,定要大骂一声“有辱斯文”。

可在徐妙锦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眼里。

这就是世间最美的情话。

“哎呀……这个坏蛋。”

徐妙锦捂着滚烫的脸颊,在床上打了个滚。

“怎么能写这么羞人的话呢?”

“可是……可是人家好喜欢啊!”

她的心跳得像是小鹿乱撞,浑身都有些发烫。

脑海中浮现出朱安那张俊朗不凡的脸,还有他在码头上那霸气的告白。

“不行不行,我也要给他回信!”

徐妙锦一骨碌爬起来,坐到书桌前。

铺开信纸,研好墨。

提笔欲写,却又有些迟疑。

“该怎么写呢?”

“写我想他了?会不会太不矜持了?”

“写我不喜欢他?那万一他当真了怎么办?”

这一夜,徐妙锦可谓是绞尽脑汁。

写了撕,撕了写。

足足废了十几张信纸,才终于写好了一封满意的回信。

信封好后,她并没有立刻去睡。

而是把信紧紧地抱在怀里,钻进了被窝。

脸上挂着痴痴的笑,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中,沉沉睡去。

而在隔壁的院子里。

徐妙云同样没有入睡。

她坐在窗前,看着手中的信笺,神色复杂。

这封信,也是朱安寄来的。

与给徐妙锦的那封不同,这封信的内容更加直白,甚至带着几分霸道。

“妙云,本王知道你在顾虑什么。”

“但世俗礼法,于本王而言,不过是过眼云烟。”

“本王只知,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”

“余生漫长,若无你相伴,这锦绣江山,又有何趣?”

“盼与卿共剪西窗烛,话巴山夜雨时。”

徐妙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。

向来端庄沉稳的她,此刻心绪早已乱成了一团麻。

“这个登徒子!”

她轻啐了一口,有些恼怒。

“明明知道我已经……而且还有妙锦……”

“他怎么敢如此大胆?”

可是,在这恼怒之下。

却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和忐忑。

退婚之后,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

青灯古佛,了此残生。

可朱安的出现,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
他的才华,他的霸气,他的深情……

无一不在冲击着她的心防。

“我该怎么办?”

徐妙云叹了口气,想要把信烧了。

可手伸到一半,又缩了回来。

最终,她还是拿起了笔。

强压下心中的悸动,用最优雅的字体,写下了一封回信。

字里行间,虽然看似拒绝,却又留有余地。

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试探。

次日清晨。

管家徐福看着两位小姐递过来的信件,一脸的疑惑。

“大小姐,二小姐。”

“这两封信……都是寄往泉州的?”

“收信人……都是泉王爷?”

管家徐福有些不解。

寄给同一个人,为什么要分两封?

而且看两位小姐的神色,怎么都有点……怪怪的?

“多嘴!”

徐妙锦瞪了他一眼,一把将信塞进他手里。

“让你寄你就寄,哪那么多废话!”

徐妙云也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。

“徐伯,按妙锦说的做便是。”

“务必快马加鞭,送到泉王手中。”

“是是是,老奴这就去。”

徐福不敢再问,拿着信匆匆离去。

但他心里却犯起了嘀咕。

这两位小姐,怕是都有了心事啊。

几天后。

泉州,泉王府。

整个王府张灯结彩,喜气洋洋。

明日便是朱安迎娶王月的大喜日子。

朱安正试穿着新做的大红喜服,管家匆匆跑了进来。

“王爷!王爷!”

“京城的信到了!”

朱安眼睛一亮,连忙接过信件。

看到那两封熟悉的署名,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。

“嘿,终于来了。”

“本王就知道,这两条大鱼,早晚会上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