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朱安哥哥!我实在受不了啦!(1 / 1)

次日清晨。

皇城大本堂外。

一颗歪脖子老槐树下,围满了太监和宫女。

一个个都低着头,瑟瑟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“啪!”

“啪!”

“啪!”

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,清脆而渗人。

伴随着的,是一声声凄厉的惨叫。

“父皇!别打了!”

“儿臣知错了!”

“啊!疼死儿臣了!”

燕王朱棣,此时正被五花大绑,吊在那棵老槐树上。

他身上的锦衣已经被鞭子抽得破破烂烂,露出一道道血痕。

整个人像是一条风干的腊肉,在风中晃晃悠悠。

朱元璋手里拿着一根特制的牛皮鞭,满脸通红,气喘吁吁。

每一鞭子下去,都带着呼呼的风声。

“知错?”

“你知道个屁!”

“咱今天非打死你这个有眼无珠的混账不可!”

“啪!”

又是一鞭子,狠狠地抽在朱棣的屁股上。

朱棣疼得龇牙咧嘴,眼泪鼻涕横流。

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哪了啊!

明明最近他老实得很,每天都在演武场练兵,连青楼都没去过。

怎么一大早刚起床,就被大哥带人给绑来了?

“陛下!陛下息怒啊!”

当朝大儒宋濂,此时抱着一摞书跑了过来。

看到这一幕,吓得胡子都翘起来了。

他也不顾仪态,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
“燕王殿下毕竟是皇子,是千金之躯啊!”

“这般当众责打,有失体统!有失体统啊!”

朱元璋正在气头上,哪里听得进去。

他一瞪眼,虎目圆睁。

“体统?”

“这小兔崽子把咱老朱家的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,还要什么体统!”

“宋先生你让开!不然咱连你一块打!”

宋濂吓得一缩脖子,却还是死死抱住朱元璋的大腿不撒手。

不远处的回廊下。

朱樉和朱棡两个人缩在一起,脸色苍白。

看着自家四弟被吊打的惨状,两人只觉得后背发凉,腿肚子直转筋。

“二哥……父皇这是咋了?”

朱棡咽了口唾沫,小声问道。

“怎么发这么大火?老四这是干啥伤天害理的事了?”

朱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摇了摇头。

“我哪知道啊。”

“我看咱们还是躲远点吧,别让父皇看见咱们。”

“万一杀红了眼,连咱们一块抽,那就冤枉大了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,默契地往柱子后面缩了缩。

足足打了半个时辰。

朱元璋累得胳膊都酸了,这才把鞭子往地上一扔。

“哼!”

“今天先饶你一条狗命!”

“给咱好好挂着反省!不到天黑不许下来!”

说完,朱元璋整理了一下龙袍,背着手,气呼呼地走了。

等皇帝走远了。

朱樉和朱棡这才敢跑出来。

七手八脚地把朱棣从树上解下来。

朱棣一屁股坐在地上,疼得直吸凉气。

“哎哟……我的亲娘咧……”

“二哥,三哥……”

“你们说……父皇这是抽什么风啊?”

朱棣一脸的委屈和迷茫。

“我到底干啥了?至于往死里打吗?”

接下来的半个月。

朱棣都在王府里养伤。

屁股开了花,只能趴着睡。

这半个月里,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原因。

伤好之后,他不甘心,又跑去找朱元璋讨说法。

结果刚进乾清宫没说两句话,又被朱元璋一顿臭骂,若不是跑得快,差点又要挨顿板子。

他又去求马皇后,去求大哥朱标。

可这两人都只是看着他叹气,眼神里充满了同情,却谁也不肯告诉他真相。

最后,还是朱樉和朱棡实在看不下去了。

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,偷偷摸摸地告诉了他实情。

“老四啊,你还不知道吧?”

朱樉拍着他的肩膀,一脸的惋惜。

“自从你退婚之后,那徐家大小姐徐妙云,就跟朱安好上了!”

“听说两人书信传情,打得火热。”

“父皇这是恨铁不成钢,觉得你是个废物,把好好的媳妇拱手让人了!”

“所以才拿你撒气呢!”

“什么?!”

朱棣听完,整个人都傻了。

随即,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“朱安!”

“又是朱安!”

朱棣咬牙切齿,双目赤红。

“这个混蛋!”

“我……我跟你没完!”

他把所有的仇恨都记在了远在泉州的朱安身上。

……

另一边,魏国公府。

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。

徐达一身戎装,坐在正堂的主位上。

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在他面前,跪着徐妙云。

“说!”

“外面那些流言蜚语,到底是不是真的?!”

徐达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盏翻倒,茶水流了一地。

“什么流言?”

徐妙云抬起头,虽然跪着,但背脊挺得笔直。

那张绝美的脸上,带着几分倔强和清冷。

“爹爹若是不说清楚,女儿怎么知道?”

“你还敢顶嘴!”

徐达气得站了起来,指着皇宫的方向。

“现在整个皇宫都在传!”

“说你在泉州的时候,跟那个泉王朱安,朝夕相处了半个月!”

“说你们……说你们虽无夫妻之名,却已有夫妻之实!”

“甚至还有人说,你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种!”

“简直是荒谬!无耻!下流!”

徐达气得浑身发抖。

他徐达一生光明磊落,最看重的就是家风和名声。

如今女儿被人这般污蔑,比杀了他还要难受。

徐妙云闻言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紧接着,是一股无法抑制的羞愤。

“爹爹!”

“这种污言秽语,您怎么能信?”

她厉声辩解,眼中含泪。

“女儿在泉州,虽与泉王相识,但一直恪守礼法,从未有过半点逾矩!”

“当时二妹也在场,还有那么多护卫随从,皆可作证!”

“女儿清清白白,问心无愧!”

她咬着嘴唇,将朱安多次写信示爱的事情隐瞒了下来。

她知道,若是这个时候提这个,只会让父亲更加暴怒。

看着女儿那贞烈冤屈的模样,徐达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。

他了解自己的女儿。

知书达理,最重名节,绝不会做出那种苟且之事。

“好!爹信你!”

徐达深吸一口气,上前扶起女儿。

“爹信你是清白的!”

但随即,他的怒火再次燃起。

这一次,是对着那天家去的。

“可是这流言从皇宫里传出来,这就是在打我徐达的脸!”

“这就是在往我徐家头上泼脏水!”

“当初燕王退婚,已经让我徐家成了笑柄!”

“现在又来这么一出!”

“真当我徐达是泥捏的吗?!”

“真以为我徐家好欺负吗?!”

徐达越想越气,只觉得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堵得慌。

“不行!”

“这口气我咽不下去!”

他猛地转身,大步向外走去。

“来人!备马!”

“我要进宫!”

“我要去找上位问个清楚!”

“他老朱家欺人太甚!”

“爹!爹您别去!”

徐妙云吓了一跳,连忙追上去想要阻拦。

“这都是小人的谗言,陛下未必知情啊!”

“若是您这般冲撞圣驾,万一……”

可此时的徐达哪里还听得进去。

他翻身上马,一扬马鞭。

“驾!”

战马嘶鸣,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国公府。

只留下徐妙云站在门口,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,满心的担忧和无力。

许久。

徐妙云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后院。

她只觉得身心俱疲。

这一切的源头,都是那个该死的朱安!

若不是他总是写那些不知羞耻的信,若不是他非要招惹自己。

怎么会有今天这些烂事?

“不行,我得给他写信!”

“让他立刻停止这种愚蠢的行为!”

“让他以后再也不要骚扰我们徐家!”

徐妙云打定主意,转身向书房走去。

刚走到书房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她心生疑惑,轻轻推开门。

只见书案前,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
正是徐妙锦。

此刻,徐妙锦正拿着毛笔,在一张信纸上奋笔疾书。

一边写,还一边发出“嘿嘿嘿”的傻笑声。

那模样,简直就像是个偷到了糖果的小狐狸。

徐妙云皱起眉头,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
她放轻脚步,悄无声息地走到妹妹身后。

探头一看。

只见信纸上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大字:

“朱安哥哥!我实在受不了啦!”

“爹爹太凶了,姐姐太古板了!”

“我决定了!我要离家出走!”

“我要去泉州找你!”

“你要给我准备好多好吃的,还要……”

看到这里,徐妙云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一股无名业火直冲脑门。

柳眉倒竖,面若寒霜。

她深吸一口气,用一种冷得掉渣的声音喊道:

“妙锦……”

正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徐妙锦,听到这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。

吓得手一抖。

毛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纸上。

一大团墨汁晕染开来,瞬间毁了那封精心炮制的“出走宣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