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我赌他是为了探亲!(1 / 1)

奉安殿,气压低沉得可怕。

朱元璋背着双手,在空旷的大殿内来回踱步。

他的脚步很重。

每一步踩在金砖上,都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雷鸣。

二虎跪在地上,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面。

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。

在他身侧,散落着几本被扔在地上的奏折。

“查不出来?”

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,声音阴冷。

那双虎目中,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
“咱养你们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?”

“一个大活人,还是个藩王!”

“突然带着人马杀回京城,你们竟然告诉咱,不知道原因?”

二虎身子一颤,声音都在发抖。

“陛下恕罪!”

“泉王殿下行事向来不拘一格,且……且事发突然。”

“臣已经在查了,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?”

朱元璋一脚踹在二虎的肩膀上。

并没有用力,却让二虎更是惶恐。

“给咱说实话!”

“若是再吞吞吐吐,咱就把你扔进昭狱去醒醒脑子!”

二虎顾不得肩膀的疼痛,连忙磕头。

“回陛下!”

“据探子回报,泉王殿下此番入京,似乎……似乎与魏国公府有关。”

“前些日子,徐家二小姐曾寄信往泉州。”

“信件刚到不久,泉王殿下便启程了。”

朱元璋闻言,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
又是徐家?

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
既有愤怒,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。

“徐家……又是徐家……”

他深吸了一口气,挥了挥手。

“滚下去,继续查!”

“咱要知道他这一路上的所有动静!”

“哪怕他上了几次茅房,都要给咱记清楚!”

“是!臣告退!”

二虎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。

......

慈宁宫,暖阁。

相比于奉安殿的肃杀,这里显得温馨许多。

马皇后正坐在榻上,手里拿着一卷书。

朱标坐在一旁的矮凳上,眉头紧锁,一脸的不解。

“母后,儿臣实在想不通。”

朱标端起茶盏,却又放下。

显然是心绪不宁。

“上次儿臣好言相劝,请大哥回京。”

“他说京城无趣,不如泉州自在。”

“这才过了多久?”

“怎么突然就不请自来了?”

马皇后放下手中的书卷,看着眼前这个敦厚的大儿子。

眼中满是慈爱与通透。

“标儿啊,你还是太老实了。”

她轻叹一声,语气温和。

“你大哥那个人,性子傲得很。”

“你请他回京,那是受了你父皇的意,是让他回来述职,是回来受管束的。”

“他那个性子,像是愿意受管束的人吗?”

朱标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
“不像。”

“大哥就像是海里的蛟龙,受不得这紫禁城的四方天。”

马皇后微微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睿智。

“这就对了。”

“他不接受你的邀请,是因为不想顺着你父皇的意思来。”

“但这并不代表,他不想回京城。”

“如今他自己动身,那是他自己的意愿。”

“是为了他心里想做的事,想见的人。”

“这就是主动与被动的区别。”

朱标恍然大悟。

他看着马皇后,眼中满是敬佩。

“还是母后看得通透。”

“只是……大哥这一来,怕是京城又要热闹了。”

“父皇那边,估计又要头疼了。”

马皇后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
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
“热闹点好啊。”

“这宫里,死气沉沉太久了。”

“也该让你大哥来搅和搅和这潭死水了。”

......

燕王府,演武场。

“哈!”

一声暴喝,如同惊雷。

朱棣赤裸着上身,手中的长枪如游龙般刺出。

面前的木人桩瞬间四分五裂。

木屑飞溅。

他的身上,布满了汗水,肌肉线条分明,充满了爆发力。

但这依然无法宣泄他心中的怒火。

“四弟!四弟!”

朱樉和朱棡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。

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。

“别练了!出大事了!”

朱樉大声喊道。

朱棣收枪而立,眼神冰冷如刀。

他随手接过侍从递来的毛巾,胡乱擦了一把脸。

“什么大事?”

“能比我被父皇吊打还大?”

朱棡咽了口唾沫,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。

“朱安来了!”

“已经快到京城门口了!”

“什么?!”

朱棣手中的毛巾猛地被攥紧。

一股滔天的恨意,从他眼中喷薄而出。

“他竟然敢来京城?”

“好!好得很!”

“天堂有路他不走,地狱无门他自来投!”

“夺妻之恨!挨打之仇!”

“这次,我要跟他新账旧账一起算!”

看着朱棣那狰狞的表情,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。

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八卦的光芒。

朱樉小声嘀咕道:

“看来传言是真的。”

“老四这是真的恨毒了朱安啊。”

朱棡也点了点头,压低声音:

“是个男人都忍不了这口气。”

“咱们等着看好戏吧。”

中书省,丞相府。

胡惟庸端坐在太师椅上,下方坐着几位心腹御史。

“丞相大人,机会来了。”

一位御史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
“藩王无诏,不得入京。”

“这是太祖爷定下的铁律!”

“如今泉王公然违背祖制,大张旗鼓地入京。”

“这可是把把柄送到了咱们手里啊!”

胡惟庸微微眯起眼睛。

手中的玉核桃转动得更快了,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
“确实是个机会。”

“陛下分封藩王,本意是拱卫京师。”

“但如今看来,这些藩王拥兵自重,早已成了朝廷的隐患。”

“尤其是这个泉王,更是无法无天。”

他顿了顿,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。

“咱们正好借此机会,狠狠参他一本!”

“不仅要治他的罪,还要借机劝谏陛下,削藩!”

“只要能废除藩王分封,咱们文官的日子,就好过多了。”

下方的御史们纷纷附和,摩拳擦掌。

“丞相英明!”

“咱们这就回去写奏折!”

“定要让那泉王有来无回!”

......

京城,最大的酒楼“醉仙楼”。

今日这里人满为患。

一楼大堂,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
“来来来!买定离手!”

“赌泉王殿下此次入京的目的!”

“是为了述职?一赔十!”

“是为了探亲?一赔五!”

“是为了造反?一赔一百!”

李景隆站在桌子上,手里挥舞着一大把银票。

这小子生得面白无须,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。

此时正兴奋得满脸通红。

“我押一千两!赌他是为了探亲!”

一个富商模样的胖子喊道。

“我押五百两!赌他是为了述职!”

另一个书生也跟着凑热闹。

李景隆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银子,笑得合不拢嘴。

“还有没有?还有没有?”

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啊!”

在他看来,这次自己坐庄,那是稳赚不赔。

谁能猜透那个疯王爷的心思?

就在这时。

一个身穿黑衣,带着斗笠的神秘人走了进来。

他径直走到桌前。

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。

“啪!”

重重地拍在桌子上。

“一万两。”

神秘人的声音沙哑,听不出年纪。

“我赌他,是为了提亲。”

全场瞬间死寂。

李景隆愣住了,随即哈哈大笑。

“提亲?”

“这位兄台,你怕是疯了吧?”

“藩王入京提亲?哪有这样的规矩?”

“这银子,我就笑纳了!”

神秘人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。

转身离去。

只留下一群人在背后指指点点,嘲笑这是个散财童子。

三天后。

京城南门。

今日的阳光格外刺眼。

城门内外,早已被挤得满满当当。

有等着看热闹的百姓,有怀揣奏折的御史,有等着下注结果的赌徒。

更有无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家闺秀、小家碧玉。

她们或是躲在马车里,或是站在高楼上。

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手里捏着香帕。

都在翘首以盼。

“来了!来了!”

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。

人群瞬间沸腾起来。

只见官道尽头,缓缓驶来一辆马车。

这马车极大,由八匹纯白色的骏马牵引。

车身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,雕刻着繁复的云龙纹。

窗帘是苏杭最顶级的丝绸,随风飘动。

整辆马车,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奢华与贵气。

“这就是泉王的马车?”

“乖乖,这也太气派了吧?”

“听说泉州富甲天下,果然名不虚传啊!”

百姓们议论纷纷,眼中满是羡慕。

马车行至城门下。

突然停住了。

一只修长白皙的手,缓缓掀开了车帘。

紧接着。

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孔,探了出来。

剑眉星目,鼻若悬胆。

嘴角挂着一抹慵懒而玩味的笑意。

那一瞬间。

原本喧闹的城门口,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安静。

紧接着。

“啊——!”

四周的酒楼客栈里,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。

“好俊俏的郎君!”

“这就是泉王殿下吗?我的天哪!”

“我要晕了!快扶住我!”

伴随着尖叫声。

无数的香囊、手帕、鲜花,甚至还有果子。

如同雨点一般,从四面八方的窗户里砸落下来。

噼里啪啦。

像是下了一场香粉雨。

朱安看着这疯狂的场面,并没有躲避。

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。

他抬起头,对着那些疯狂挥手的女子们,轻轻眨了眨眼。

这一眼。

又是引起了一片晕厥之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