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,进忠和若罂按照惯例依旧要去参加竞赛考试。
等两人回来之后,在学校吃午饭时,又问起了江天昊家的江家卤儿。
江天昊叹了口气,说道,“幸好当初我听了你俩的话,建议我爸妈在外面租了个摊子。
你们去考试的这两周,我爸在家里配料,那卤汤得先熬出来吧。
结果,那味道一散开,邻居们直接报了警,又在那儿说让工商局来查我们家有没有卫生许可证儿。
要不是当初为了撑起那个摊子,我爸把各种手续都办全了,说不定又得雪上加霜。
实在没办法,我爸现在已经把熬卤汤的工作移到摊子里去了。每天,他们俩得在摊子里待到后半夜才会回来。
不过这样也好,至少卤料不用来回搬。只是需要我爸妈晚上走一会儿夜路,和搬卤汤相比,这可轻松多了。”
进忠笑着摆了摆手,“不用谢我啊,我猜啊,你爸在家熬卤料也是前期调整味道。
等味道和配方固定下来之后,这卤汤是一定要搬到铺子里去熬的。
不然就凭你爸、你妈那个体格儿,怎么可能把那一大桶的卤料来回搬上搬下呀?
不过你之前说的,要在网上给自家的卤味摊子开个网店的事。一定得手续齐全啊,如果手续不全,到时候被卫生局查上门,你们家赚的都不够赔的。”
若罂说道,“还有,就凭我俩这么多年的网购经验,不要轻易承诺什么当天购买当天发货。
首先你得确定你们家一天做出来的够不够一天发的,还有一定要先给自家留出充足的时间。
网络销售最难的不是卖出去的,而是售后的时候退回来的。
毕竟,这食品和其他小商品不一样,其他小商品退回来的时候,只要完整,还可以二次销售。但是食品可不行,一旦退回来就只能销毁了。
到时候你们家那个铺子能不能承担得起无缘无故的退货。”
午休结束,进忠依旧回班级取了月亮椅,到了操场一侧的槐树下支起来,和若罂躺在那儿休息。
若罂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,突然说道,“高一高二的时候也没觉得有这么多事儿啊,怎么眼看着到了高三了,这家家都出事儿。
先是林妙妙家,现在又是江天昊家,不知道过几天钱三一家里会不会也出事儿。”
进忠握紧若罂的手,拉到身前按在了他的肚子上。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能帮的就尽力帮,帮不了的也没有办法。
作为朋友,咱俩只要尽力了就好了。”
若罂一语成谶,没过几天钱三一就出了事儿。他肺上出现了三个肺泡,有一个已经破裂了。连夜叫了120住院,紧接着就动了手术。
林妙妙一听,上蹿下跳地要上医院去看他,紧接着就被若罂一巴掌拍了下去。
“你有病吧?就你这么上蹿下跳的闹腾到一到了医院,钱三一能好好儿休息吗?
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养身体,尽快恢复。你去了之后,他还得耗费心神来陪你。你是去帮忙还是去捣乱啊?
你要真关心他,就把你们文科语文和英语的笔记好好记,等回去了之后,送到楼上交给钱三一的妈妈。
等她去医院照顾钱三一的时候,也能交给他。如果他精神好一些,也可以拿出来看看,这比什么都强。
你要真想去看他,就好好的跟你爸爸妈妈说,等他恢复得差不多,精神也能支撑起来的时候,碰上周六周日了,你再跟你爸妈一起去。”
林妙妙转身又问若罂,“那你们去医院看钱三一吗?”
进忠摇头摇得很干脆,“不去,但我会把理科所有的笔记都复印好,送到楼上,交给钱三一的妈妈,让她带到医院去。”
林妙妙一愣,随即说道,“那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?”
若罂看了林妙妙一眼,说道,“妙妙,你这个性格很不错,对朋友真心喜欢付出,也愿意替他人着想。
但是,每个人和每个人相处的方式都不一样。就像我们俩和钱三一的相处方式跟你和他的方式不一样。
所以,请不要以己度人。
你觉得你们俩之间的感情好到足以让你浪费好好学习的时间和精力,去医院看他,那是你的事。但你不能按同样的标准来要求别人。
况且每个人对待朋友的亲密表达也不一样,我们觉得在钱三一生病的时间里,凭着我们的友情,我们能给他提供的帮助就是让他不要落课。
我们俩跟钱三一做朋友,他也是了解我们俩性格的,所以他也一定明白我们对友情的表达。
你可能觉得我们俩不够意思,但我们俩觉得你的方式也有点太过热情。这是性格差异的,很难改变的。”
江天昊突然说道,“我觉得若罂和进忠说得对,就像我,我对钱三一友情的表达就是给他送吃的,就哪怕是我自己去不了,那我叫个跑腿儿的,也得给他送去。”
邓小琪想了想,用胳膊碰了碰林妙妙,说道,“那你什么时候去的时候告诉我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林妙妙原本还有些郁闷,可一听见邓小琪的话,她立刻就高兴了。她连忙搂住邓小琪的胳膊说道,“看吧,有人跟我一样热情。”
若罂点点头,一边吃饭一边说道。“所以你们俩才是最好的朋友啊。”
进忠、若罂吃完饭就先走了,林妙妙看着他们俩的背影,嘟嘟囔囔地说道,“他们俩有点儿太冷了吧?”
江天昊说道,“他们俩可不冷,你得知道,若罂和进忠上课是从来不记笔记的,他们俩根本就不听老师讲课。
为了让钱三一不落课,他俩把高三的课程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,又特意去认真听老师讲课,又结合课本上的知识和老师讲课的内容,按照钱三一的学习方式给他记了笔记。
学习笔记,他俩是天天往楼上送,而且送的不光是笔记,还有每天的空白卷纸和他俩特意写了批注的卷纸。
林妙妙,我觉得若罂和进忠说得对,每个人表达友情的方式确实不一样,他们俩为钱三一做的确实是我们根本做不了的。
而且这还不是顺手而为,而是特意为钱三一做的,我觉得这已经很难得了。”
林妙妙听了这话,挠了挠脑袋,“那我是不是误会他俩了?我要不要去给他俩道个歉?”
江天昊顿了顿,又笑了起来,“不用,他俩才不会在意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