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2章 开迈巴赫回村?不,老方家的排面(1 / 1)

迈巴赫在平阳县镇上的地下车库熄火。

方既明拔下车钥匙扔进风衣口袋,把后备箱里的特供茅台和野生海参拎出来,塞进两个破旧的红白编织袋。

脱下高定风衣换上一件半旧的黑色夹克。

做完这些他招手叫了一辆破三轮蹦蹦车,发动机突突突响个不停。

三轮车颠簸着轧过坑坑洼洼的泥土路,半炷香的时间就停在老城区筒子楼楼下。

方既明付了十块钱车费,拎着两个编织袋往楼上走。

刚推开防盗门,瓜子壳被磕碎的脆响便传了过来。

大姑和二姨正坐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,两人面前的茶几上堆着小山般的瓜子壳。

听到开门声,大姑转头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到垃圾篓里。

她上下打量方既明这身黑色夹克,目光又扫过那两个破编织袋。

“哎呦,咱们家的老师放假啦?”

大姑拍掉手上的灰,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。

“十九中那种烂学校,工资发足了吗,没倒扣你钱吧?”

大姑下巴抬高了一截。

“那所学校的老师工资到底不稳定,别到时候被拖欠工资都不知道。”

方既明换上旧拖鞋,把编织袋推到墙角懒得接茬。

厨房里传出切菜声,老妈围着围裙跑出来瞪了大姑一眼,接过方既明的外套就把他往沙发边推。

“小明,大姑带着好意来的,她给你介绍了个相亲对象。”

方既明顺势倒在沙发上,从茶几果盘里拿出一个沙糖桔慢吞吞剥皮。

“是啊,这姑娘条件好,人家离过婚带个娃,但是有正式编制!”

大姑手指点着茶几。

“小学语文老师,福利待遇好得很。”

她拿余光往这边瞟。

“你一个垃圾学校的老师,别挑了,人家愿意带个娃跟你过就是图你老实。”

方既明把剥好的桔子扔进嘴里,嚼了两下。

“行啊。”

方既明眼皮都没抬。

“明天去看看。”

他懒得争辩,口舌之争纯属浪费时间。

大姑见他答应得痛快,脸上浮起鄙夷。

“算你有自知之明。”

大姑抓起一把瓜子。

“我侄子在镇教育局当科长,人家递句话,你可以换所好的学校。”

妇人吹嘘她那侄子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。

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
屏幕随之亮起显示出一串号码。

方既明正伸手拿纸巾擦手。

老妈拿抹布擦茶几时手肘带倒了水杯,手忙脚乱扶杯子之际,指头刚巧戳在屏幕的免提键上。

通话接通,苏念薇清冷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。

“方总顾问。”

这四个字咬字极重,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。

大姑嗑瓜子的动作停在半空。

“省厅的改革方案我帮你压下去了,初五我去你城南公寓细聊,一中赵敬儒的事,专案组已经立案。”

电话干脆利落挂断。

客厅里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大姑傻在当场,手里那把瓜子全抖落在地砖上。
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,一条微信语音弹了出来。

微信直接外放。

电话里那女人的语气熟稔自然。

“流浪猫粮我帮你喂了。”

对方稍稍停顿。

“你胃不好,晚上红豆粥记得热,少抽烟。”

语音结束。

老妈手里的抹布掉在茶几上。

老妈眼底放光,一步跨过去双手揪住方既明的耳朵。

“说!”

她压低嗓门质问,声音都在打颤。

“到底哪个是我儿媳妇?”

方既明捂着耳朵往后躲。

“妈,轻点。”

“你骗鬼呢,那个叫你总顾问的谁,这个热粥的又是谁?”

大姑坐在旁边直咽唾沫。

这两个声音一个气场强大一个温柔体贴,光听口音咬字就知道绝对受过良好教育。

大姑嘴皮子磕绊起来。

“小明,你干什么骗人的买卖了?”

防盗门外的门铃响了起来。

二姨赶紧跑过去开门。

防盗门拉开。

方既明的大姑说的侄子提着两瓶茅台,满头大汗跑进屋。

张科长西装外套脱在手里,领带扯松了一半。

来人一脚跨进门槛,正好看见沙发上的方既明。

张科长双腿并拢,腰板直接对折鞠了个大躬。

“方总顾问!”

张科长嗓门发颤。

“您回乡怎么不提前通知市局!”

大姑一屁股栽回旧沙发,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。

张科长直起身,双手捧着茅台酒弓腰走到茶几前。

他把茅台放稳当,整张脸快笑出一朵花。

“市局冯局长特意打招呼,局长说您回平阳县过年,镇上必须做好保障工作。”

张科长掏出手帕擦汗。

“您可是全市课改的功臣,十九中的大英雄啊。”

大姑盯着张科长。

“大侄子,你认错人了吧,他是个垃圾学校的老师而已。”

张科长扭头瞪了大姑一眼。

“大姑你懂什么,苏总顾问这次带的班级是最差的,现在全市排名第五,其他学校改革也全靠方总顾问一手操盘!”

他再次转向方既明,腰板压得更低。

“我这级别平时去市里开会连旁听资格都没有,今天能见您一面,真是非常荣幸。”

方既明咽下一瓣桔子,顺势吐出桔络。

“张科长客气。”

他抽了张纸巾擦掉手上的汁水。

“我大姑说,你还能帮我解决编制问题?”

张科长腿肚子直转筋。

“您折煞我了,省教育厅都在求您参与方案起草,我算哪根葱啊!”

大姑整个人瘫在沙发背上往下滑了一大截。

原本引以为傲的侄子,现在正弓腰塌背像个鹌鹑一样立在方既明面前。

方既明把纸巾丢进垃圾篓。

“妈,我饿了。”

他顺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。

“饭好了没?”

老妈揪着他衣领的双手火速撒开。

“好好了,我这就去端。”

里屋那扇掉了漆的木门被人推开。

当了三十年乡村教师的老方走出来。

他穿着手织的旧毛衣,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。

老头子视线越过张科长,直直戳在儿子身上。

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表情错综复杂。

“你进来。”

他转身往书房走。

“咱爷俩聊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