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3章 满分先放一边,负号必须带回来(1 / 1)

清脆的铃声响过考场,监考员把数学试卷平整地分发到每张课桌前。

钱多多低头呼出一口浊气,按照规定先拿黑笔把整张试卷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。

前面的基础题型看着格外顺眼,题干叙述比平时模拟卷干脆不少。

他没有急着动笔去蒙答案,而是先把草稿纸摊在试卷左侧。

钱多多提起笔,在草稿纸最上方的空白处工工整整写下四个词。

定义域,求导,符号,边界。

这四个词是他考前跟林正阳反复磨出来的保命流程。

写完这些,他又在旁边标上了基础题优先几个小字。

答题指令下达后,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密集的书写声。

钱多多握紧水笔,做题的速度越来越顺溜。

前面七道选择题几乎全是他做过许多遍的经典模型。

他在草稿纸上简单列出两行算式,答案就清清楚楚浮了出来。

身旁两个座位的考生开始急躁地翻动卷子,纸页声格外扎眼。

听着别人的动静,钱多多胸口的那股争胜心也跟着冒了头。

“这前面的题目也太简单了,照这个速度,今天说不定真能冲个满分!”

他心里嘀咕了一句,手指便忍不住想去翻后排的大题。

放在以往,前面积累的草稿早被他扔到一边,整个人直接扑向后排压轴大题。

钱多多把卷子翻到了导数大题那一页。

题目里的参数结构看着格外熟悉,正是他之前做过两次的变式题。

他抬手就写下了第一行求导公式,笔尖在答题卡上飞快滑行。

正准备写第二行展开式时,他的视线扫过了草稿纸顶端那行字。

定义域三个字像一道铁闸,硬生生把他的笔尖给拽住了。

刚才下笔太急,他压根没看函数分母上的对数限制条件。

要是直接往下算,这一整道大题的得分点开局就得丢光。

钱多多拍了拍自己的脑门,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毛躁。

他没有把写好的算式抹成一团黑疙瘩,而是按照规矩在旁边画了道横线保留痕迹。

随后他老老实实回到答题框第一行,把自变量大于零的范围清晰地补了上去。

写完范围,他才重新开始拆解第二步的导数式。

式子中间出现了连续两个负号,后面还跟着复杂的双重括号。

这种结构最容易把符号算混,钱多多以前在这一步栽过无数次跟头。

他强压住脑子里想要一步合并的心思,完全照着林正阳交代的笨办法来。

去括号,换符号,提公因式,他把每一步单独写成一行。

算完一行,他就拿笔尖在每个减号上方用力点一下,仔细核对两遍。

做题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,但他心里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踏实。

与此同时,位于城北第二考点的赵大壮也遇上了一道麻烦的数列题。

这道题目给出了三组交替递推式,计算量大得吓人。

赵大壮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,脑子里迅速构思出了一套程序迭代的模型。

要是手头有一台电脑,他只要敲几行代码,十秒钟就能跑出最终的结果。

可考场上只有薄薄的答题纸和黑水笔。

纯靠算法推出来的跳步结论,在阅卷标准里根本拿不到步骤分。

赵大壮看着空白的答题区域,把那套想要省事的想法彻底压了下去。

“考场只看卷面步骤,不认代码逻辑,老老实实写推导才能把分数落进口袋。”

他在草稿纸上先列出数列的前四项具体数值,找出项与项之间的差值规律。

随后他一笔一划写下递推关系的推导过程,把数学归纳法的三个步骤逐条补齐。

写到归纳假设那一截时,赵大壮手里的动作停顿下来。

他发现如果按照刚才省事的简写思路,这个参数的取值范围会被平白放宽一倍。

真要是那样写上去,后半段的论证就会全盘作废。

赵大壮迅速在草稿纸上补上一道限制不等式,把参数稳稳锁死在正整数区间。

整整写满了半张答题纸,他才把这道数列题完整收尾。

第一考场内,钱多多已经顺顺当当地啃下了导数大题的第二问。

距离考试结束还剩最后十五分钟,整张卷子只剩下最后一道附加小问空着。

只要再把这一问解出来,他就有机会拿到满分试卷。

钱多多的手心渗出一层细汗,视线在题干和草稿纸之间来回晃动。

就在他准备动笔列草稿的当口,桌角笔袋上的黄色便签映入眼帘。

便签上清楚写着他的底线目标,一百二十分。

“不行,贪多嚼不烂,先把吃到嘴里的肉咽下去再说!”

他强行把目光从压轴题上拔了出来,合上最后一页,直接翻回了卷头。

钱多多拿起直尺,从第一道单选题开始逐字逐句重新复核。

当查到第九道立体几何选择题时,他的笔尖生生卡在草稿纸上。

草稿纸上的法向量坐标,居然被他把z轴的正负方向给抄反了。

原本算出来的负根号三,在答题卡上却被他稀里糊涂涂成了正选项。

钱多多后背一阵发紧,后颈的汗毛直接立了起来。

这道白送的五分基础题,刚才差点就被他当成正确答案给漏过去了。

要是刚才硬着头皮去冲压轴题,这五分丢了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
他迅速掏出橡皮把答题卡上的错误涂点擦得干干净净,重新涂黑了正确的选项框。

改完这一道题,考场广播里响起了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的提醒。

钱多多没有再去翻看压轴题,而是把答题卡上的考号和姓名再次核对了一遍。

另一边的赵大壮也早已停下了笔,把写满的草稿纸平整地压在试卷下方。

卷面上没有强行堆砌未经证明的高数定理,写下的每行算式都踩在采分点上。

清脆的交卷铃声在走廊里连成一片,监考老师逐排收走试卷和答题卡。

考生们带着各种各样的神情涌出考场大门,原本安静的过道重新嘈杂起来。

钱多多抱着文具袋一路小跑穿过警戒线,远远就瞧见了站在大巴车旁的林正阳。

他没有像其他考生那样急着找同学对答案,只是远远地朝林正阳比划了一个手势。

钱多多伸出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方框,示意自己把定义域写完整了。

随后他又拍了拍笔袋内侧贴着的那张黄色便签,脸上露出了踏实的笑容。

林正阳站在路边看着他,原本紧绷着的嘴角终于松快下来。

他没有开嘴去问任何关于分数和压轴题的话题,只是从身旁的箱子里拿出一瓶温水递过去。

“喝口水润润嗓子,先把晚饭吃了,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说。”

钱多多接过水瓶仰头喝了大半瓶,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。

当天夜里,市教研室向各送考点下发了第二天理综科目的考前说明。

几位带队老师翻看着刚印出来的高考样题补充资料,脸色都有些凝重。

物理压轴部分出现了一道涉及复杂多过程运动的新型综合题。

题干足足占了半页纸,各种约束条件层层嵌套,显然是今年拉开分差的重点。

陆子豪坐在十九中临时驻地的长桌前,手里拿着那份刚发下来的样题材料。

他没有像过去那样抓着卷子死磕演算,只是把题干认认真真读了一遍。

随后陆子豪翻开自己的目标卡,在背面的空白处写下了五个字。

读不顺,先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