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。

不过半月，整个神州浩土便迎来了一场浩劫。

那一日，冥河正与轩辕红月在演武场上切磋。

半月来，这样的切磋已成常态。轩辕红月的修为虽不及冥河，但她出身仙帝之家，所修功法皆是上乘，实战经验也颇为丰富。两人对战，往往能打上数十回合，才以冥河的微弱优势告终。

当然，冥河从未动用过全力。

此刻，两人刚刚收招，正准备去凉亭中小憩。

忽然——

天空暗了下来。

不是日暮，不是阴云。

而是一种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。
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，遮蔽了天穹。

冥河猛然抬头。

他的瞳孔，骤然收缩。

九天之上，那轮永恒照耀神州浩土的烈日，竟然在剧烈颤抖。

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，从苍穹深处蔓延开来，如同瓷器上的裂纹，缓缓扩散。

紧接着——

一声悲鸣。

那声音，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，而是从整个天地之间响起。

山川在悲鸣，江河在悲鸣，风在悲鸣，云在悲鸣……

甚至，连他们脚下的土地，都在微微颤抖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
轩辕红月的脸色，瞬间变得苍白。

“这是……天哭……”

她的声音，颤抖着：

“老仙王……仙逝了……”

冥河沉默。

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
那个坐镇九重天阙数十万年、以一人之力压制整个天元大世界矛盾的人——

没了。

从今往后，这方天地，再无那个至高无上的存在。

从今往后，这方天地，将陷入无尽的纷争与战火。

他抬起头，望着那片正在缓缓愈合的天空裂缝。

心中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
不是悲伤，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……复杂的感慨。

“一代枭雄，就此落幕。”

他在心中轻声道：

“接下来……该轮到我们了。”

那一夜，轩辕世家灯火通明。

所有核心族人，都被紧急召集到了正堂。

冥河作为客卿，本不必参与。但轩辕红月硬是拉着他一起去了。

“你是我的人，”她的脸微微泛红，但语气却异常坚定，“这种时候，你得陪着我。”

冥河看着她，没有拒绝。

正堂之中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
轩辕苍穹高坐主位，面色沉凝如水。

洛冰坐在他身侧，眉宇间也带着一丝忧色。

下方，数十位轩辕世家的核心族人依次而坐。有白发苍苍的长老，有正值壮年的中坚，也有和轩辕红月同辈的年轻天才。

冥河和轩辕红月，坐在末席。

轩辕苍穹环顾一周，缓缓开口：

“诸位，想必已经知道了。”

他的声音，低沉而威严：

“老仙王，于今夜子时，在第九天阙的无名之境，仙逝了。”

虽然早有预料，但这话从家主口中说出，还是让在场众人心头一震。

一位白发长老站起身，抱拳道：

“家主，接下来……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
轩辕苍穹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

“乱局已定。”

“老仙王在时，九重天阙内部的矛盾，还能被他压制。现在他走了，那些矛盾，就会像溃堤的洪水一样，喷涌而出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

“据我所知，就在老仙王仙逝的第二天，九重天阙的几大世家，已经开始暗中联络。他们要以自身的根本利益为准，组成联盟，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清洗。”

“清洗”二字，如同一块巨石，砸在众人心头。

又一位长老皱眉道：

“家主，我们轩辕家……会卷入其中吗？”

轩辕苍穹摇了摇头：

“短时间内，不会。”

他的目光，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：

“我们轩辕家，向来行事低调。与其他大势力，也没有根本性的利益冲突。在浩劫刚开始的时候，我们所在的地方，应该是相对安全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更加凝重：

“但你们要明白——”

“这样的安稳，只是暂时的。”

“在这场风暴之下，没有人能置身事外。也没有人，是无辜的。”

正堂之内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。

轩辕红月坐在冥河身边，小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
她抬起头，看向冥河。

冥河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
那温暖而有力的触感，让轩辕红月心中的不安，稍稍平复了一些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：

“爹，那我们……该怎么做？”

轩辕苍穹看着她，看着女儿眼中那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恐惧。

他心中微微一疼。

但面上，依旧是不动声色的威严：

“备战。”

他的声音，坚定而有力：

“从明日起，通知所有在外历练的家族子弟，立刻赶回。在家族中的子弟，开始炼制丹药、加固防御法阵、炼制符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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