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天草坪灯火错落,暖光落地灯沿着步道次第排开,柔和光晕圈出一方宴会天地。
天幕悬着成片星光灯,仿如漫天繁星垂落人间,长长的餐台摆满酒水甜品。
宾客谈笑风生,周遭的人看向黎媛。
黎媛缓步走到白沛然身侧,指尖微微抬起,朝着他手中握着的鎏金话筒轻轻一伸,直白做出讨要的手势。
白沛然本来不想给的,可当着满堂宾客,不便驳了里黎媛的面子,只得迟疑着将话筒递到她掌心。
金属筒身落在手中,黎媛抬眼环视全场熙攘宾客,清亮的嗓音响起:
“首先,我要谢谢我的父亲,特意为我筹备这场归认家宴,也感谢父亲大方赠予我广泰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白沛然脸上客套温和的笑意瞬间僵住,眉峰不受控地往下沉,眼底翻涌着愠怒。
股份一事是他私下权衡后的底牌,本想私下拿捏黎媛,却被她当众摊开,等于逼他兑现承诺。
奈何四周宾客目光尽数落在二人身上,人多眼杂,他根本没法当场翻脸发作,只能硬生生压下怒火,维持着长辈和善的假笑。
黎媛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,语速轻快利落,半点不给白沛然缓冲的余地,继续高声宣布第二重重磅消息:
“还有一件值得庆贺的喜事,今后白家所有海外市场的全部业务,都会交由我的弟弟秦柯全权接手打理。”
一旁站着的秦柯骤然一怔,眼底全是错愕,不过短短半秒便迅速回过神,顺势上前半步,配合地朝着白沛然躬身,高声接话:
“多谢父亲愿意信任我,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托付。”
角落的陈凯燊端着红酒杯,指尖摩挲杯壁,冷眼看着台上姐弟二人默契无间的一唱一和,又侧眸瞥向身侧脸色惨白,眼底盛满妒火的白夕瑶,心底暗自嗤笑。
难怪这两人都不随白家姓氏,心思、城府、头脑尽数长在了姐弟二人身上,反观白夕瑶,空有千金名头,脑子里空空荡荡,半点筹谋都没有。
黎初月气得浑身发颤,攥紧手包就要快步冲上台打断黎媛的话,手腕却猛地被身侧的白沛言死死攥住。
他力道沉实,压低嗓音沉声劝阻:“别过去,眼下人多,别当众失了体面。”
黎初月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,眼眶通红,可她冷静转念一想,此刻上前争执只会是别人的笑柄,权衡半晌,终究死死咬住下唇,原地顿住脚步,不敢再轻举妄动。
台下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:
“刚认回女儿就大方给股份,白总为了这个流落在外的女儿,倒是煞费苦心。”
“话说今晚怎么没见徐谨言徐总长到场?”
“我早前听圈内人闲聊,白二小姐当初费尽心机,主动追求过徐总长呢。”
话题顺着黎媛的话头,全部绕到徐谨言身上,每一句议论都扎得白夕瑶坐立难安。
黎媛说完想说的话,随手将话筒递给一旁侍立的服务生。
人群喧闹遮掩下,白沛然微微侧头,嘴唇贴在她耳边,语气阴冷带着警告:
“就算你身上流着白家的血,白家内部的事儿,还轮不到你自作主张对外宣告。”
黎媛并没有被这句话吓到。
她微微侧过头,迎上白沛然那双带着怒意的眼睛,声音从容的回击道:“如果白先生惹我不高兴,我不介意去谨言面前哭。”
狐假虎威,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。
白沛然被她这句话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。
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讥讽地笑了一声,低声说道:“初兰那般温柔贤惠、安分守己的性子,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忤逆不孝、处处跟生父作对的东西。”
他音量压得极低,本以为只有二人听得见,奈何恰好两名路过的宾客脚步放缓,一字不落地将这番话收入耳中,下意识朝二人投去好奇打量的目光。
一听见母亲黎初兰的名字,黎媛眼底温和尽数褪去,翻涌起浓烈灼人的怒火,周身气温仿佛骤然下降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
“你不配提我妈妈的名字。比起忤逆不孝,我觉得,做人不能忘本,才是真的。”
说到底,他不过是生物学上的父亲,从小到大未曾抚养她一日,若不是为了利益捆绑,他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正眼瞧自己一次,又有什么资格评判她的品性。
宴席接近尾声,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,徐谨言风尘仆仆地赶到了。。
他一身深色长款大衣,眉眼带着倦意,显然是直接从某个场合赶过来的。
白沛然倒是沉得住气,没有立刻凑到黎媛身边去,而是站在原地,观察着徐谨言的动向。
徐谨言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,精准地锁定了那抹红色的身影,他穿过层层宾客,几步走到黎媛身侧,长臂一挥,稳稳揽住黎媛的腰肢,掌心贴合她腰间布料轻轻一收。
自始至终,没有分给在场任何人半个多余的眼神,嗓音温柔缱绻,只对着黎媛一人发问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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