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您知道吗？”温明杳笑着笑着，忽然感觉鼻尖微微泛酸，“那段时间，我是真的把周卓当成了自己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，一想到就要离婚，觉得天都快塌了。”
“但是后来才发现，就算没了他，我还是能活下去。”她又苦笑着摇摇头，“但是这两天……”
虽然没明说完，但还是能让秦曼姝听得明明白白。
“杳杳，妈还是那句话，要是放不下，就再尝试尝试。”她说这话时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，“给他一个机会，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。”
看了眼女儿微微泛红的双眼，又说道：“杳杳，不管你最后做出什么决定，妈都会支持你的选择。但是有一点，你必须要时刻谨记。”
秦曼姝的声音顿了顿，语气逐渐变得严肃，“好的爱情应当互相扶持，互相成就，而不是成为束缚你的枷锁！不管是什么时候，爱情二字都不应该成为一个人生命中的全部！”
她说完，稍稍敛去眼底的严肃，拉过女儿的手背，轻轻拍了两下，“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，别给自己留遗憾。”
“你可以为了孩子考虑，但是妈希望，你也能为自己考虑一下。”说完，秦曼姝就缓缓站起身，指了指先前被自己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小碟子，“尝尝吧，这是周卓今天早晨带过来的甜橙，妈给你切了一个。”
孩子固然重要，但是在她心里，女儿比孩子更重要。
当知道杳杳想要离婚的想法没有最初那么决绝的时候，自己也能理解杳杳的用意和做法。
但是私下里自己更希望…―让杳杳做出这一决定的是因为她本身，而不是为了孩子去妥协，去耽误她以后的几十年人生。
温明杳没有说话，也没有点头，只是静静坐卧在原位，双眼失焦。
秦曼姝看着她失神的模样，几秒后，抬步离去。
过了良久，温明杳飘远的思绪才恍然回笼，眼眸中也再次有了焦点。
她望着周围再无他人的卧室，犹豫片刻，才缓缓吐出一口像是积压了数月的浊气。
又迟疑着把指尖慢慢探向床头柜上的瓷碟，拿起一瓣甜橙，慢吞吞地吃了起来。
双颊缓缓鼓动，接连伸手拿了好几次，最后一次却摸了个空。
温明杳这才恍然惊觉，不知不觉间，竟全都吃完了。
她拿起手绢细细擦了下自己被甜橙汁水沾湿的指尖，小心翼翼地托着肚子下了床。
一夜很快就过去了。
温明杳的话变得更少了，每次下楼吃完饭，就早早回屋，就连每日的适当走动也是在卧室里完成的。
一连两天都是如此。
秦曼姝明白女儿这是在考虑，也没去打扰，每天任由她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卧室里。
只是会每天按时送去洗好或切好的新鲜水果。
就这样持续到第三天早晨，温明杳慢慢下楼时，秦曼姝这才注意到她唇角扬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，眼底漾开一层细碎柔软的笑意。
秦曼姝挥着锅铲，刚把瘦肉丝炒青菜苗盛进两个大盘子里，旁边就斜斜伸来一双白嫩纤细的手，“妈，给我吧，我来端。”
“好。”定定地看了温明杳几秒，她才微微弯眸，眼尾的浅纹经过岁月的沉淀，显得格外温柔。
温明杳走了两趟，把两盘菜端上桌的时候，秦曼姝已经把六碗白粥和筷子都整整齐齐地摆了上去。
几人落座，吃得眉眼舒展。
温明杳夹起一根碧绿的青菜苗，慢悠悠地嚼着，忽然间像是想起什么，抬眸望着对面的老爷子和母亲，“爷爷，妈，今天要不要出去逛逛？”
这话一出，不止是老爷子和秦曼姝，就连一旁的温砚之父子三人都纷纷扭头抬眼看了过来。
老爷子咽下嘴里的白粥，放下手里的勺子，“好啊，杳杳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？”
孙女自打回来之后，就从没有主动出过家门。
就连每次去医院检查或者出院门走动一会儿都是曼姝要求的。
今天能主动提出出门逛逛，不容易啊！
温明杳吃完，眉眼弯弯地擦了下嘴，才不紧不慢道：“爷爷，我想吃番石榴和黄皮了，还想去供销社看看，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糕点。”
“行。”见孙女精神头不错，老爷子瞧着也高兴，“想吃什么，爷爷都给你买。”
一旁的温砚之看向女儿，问道：“要不要再去称点糖？爸这里有糖票，待会儿让你妈给你那些钱。”
“不了，爸，我又不是小孩子了，哪儿能天天吃糖。”温明杳摇摇头，“我身上还有不少钱。”
温明言喝粥的动作一顿，盯着她的脸，“上次爷爷给的钱，你不是都用来买宽松的衣服了嘛，哪里还会有那么多钱？二哥待会儿也给你一些。”
一听这话，温明杳连忙拒绝，“真不用了，二哥，我身上真有钱？”
温明言有些狐疑地看着妹妹，就要开口。
这时，温明绪快他一步，用公筷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苗连同肉丝，放进他碗里。
随即淡淡道：“吃你的吧，吃饭也堵不住你这张嘴。”
说完，他便自顾自地摇摇头。
温明绪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妹妹，眼底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阿言这张破嘴，真是的！
有些事情，装装糊涂就是，干嘛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。
说不准杳杳手里的钱，比他和阿言的加起来都要多。
温明杳这才稍稍舒了口气。
吃完饭，帮着母亲收拾完餐桌和厨房，已经九点左右了。
三人去了趟最近的供销社，温明杳站在副食品柜台，透过玻璃看了一圈，看着柜台里琳琅满目的糕点，哪一种都想吃。
但很多都高糖高油，不利于那日医生提醒的控制体重。
最后让售货员帮忙称了半斤甜杏仁饼和半斤鸡蛋糕，又去了果品柜。
在海城，黄皮和番石榴都属于三类水果，不用副食品票，实行议购价。
温明杳买完东西，从衣兜里掏出手绢付钱时，秦曼姝看得了然，那分明就是女儿给自己看的包着钱票的手绢。